——“扎西德勒。”
冷不丁突然听到一个陌生声音,李坏还愣了瞬间,不过这没阻止他横刀劈去和起身的动作,但对方似乎也毫无畏惧,就扑了过来。
不仅攻击的方向有些奇怪,这个东西的形状也有些奇怪。可惜他没有那个空闲去想,接招只在瞬息之间。
冰凉的鳞片刮蹭他的手臂,力道特别大,速度也快。手臂上像是瞬间挂了个秤砣。这种触感......李坏恍然大悟,这东西明显就是一条大蛇,只是令人难以想象它究竟如何竖直着身体立在地上,一条蛇的核心力量还能这么强大?
它没有直接咬上来,但冰冷的蛇身顺着宽大的袖子直直往里钻,缠着他的胳膊往上,绞得很紧,有种呼吸不过来的紧缚感。
李坏心中疑惑,也立即松开手上的刀,藏刀落到地上堆叠的毛毯,摔得毫无声息。
若是多脚虫子,可能他还有所畏惧,不怎么敢上手。但这个,李坏是真的不怕,甚至称得上有些安心。
他一手拽住蛇尾,借力勾缠着蛇身打了个结,阻止它继续动作,另外一只手顺着胳膊往上摸,手指按压得很快,像是弹钢琴一样一路摸上去,隔着袖子摸到一定距离,便朝着蛇七寸的位置狠狠用力一掐。
三寸断颈,七寸捅心,都是蛇的要害之处。既然不是对人,他使力也使得毫无顾忌。
蛇登时就发出了一声“咯”的凄厉哀叫,简直刺耳,这道声音转瞬即逝,绞着李坏手臂的力气就没了,近手腕粗的蛇身从袖子里瘫软下来,摔落到他面前的氆氇上。
李坏摸到枕头旁的打火机,擦出火焰,照出那条怪蛇的样貌。
居然是一条赤红的蛇,色泽十分艳丽,在火光的映照下如流动的熔岩般,一看就很有毒性,头型呈现三角,蛇头上还有个类似鸡冠的瘤子?
他没见过这样的怪蛇,忍不住摸了摸蛇脑袋上的鸡冠,肉质的触感,略微有点硬。
鸡冠蛇的蛇身隐隐抽搐,可能挣扎不得,蛇嘴仍然大张,能看见嘴里尖锐的毒牙。像猫在哈气。它生命力有些强,居然没死。
他把蛇提起来,蛇尾巴还能颤抖着微卷起一下,然后又松了下去,无力拉直了。
李坏看了又看,只觉得它长得有些新奇。
李坏本来想放了它,长得越怪越可能是什么稀有物种,但周围还住着许多人,伤了他没事,咬了别人就不好说了。
而且刚才那个声音是怎么回事?他幻听了?李坏尝试静下心来,认真去听,可耳边只有帐篷外隐约的风呼啸的声响,他也没再听到说扎西德勒的声音。仿佛是错觉,又或者幻听。
这么一思考,李坏就把蛇再度提起来,把它缠到手臂上,虽然被打得疑似要升天了,但鸡冠蛇还能做出些细微反应,他都没管,最后又用手把有些发颤的蛇脑袋钳住,蛇信子很慢嘶嘶吐了几回。
李坏研究了近半个小时,无论怎么按压揉搓鸡冠蛇,它都没有再发出人的声音,只知道像狗一样吐舌头,长长的蛇身缓慢而无用地蠕动着。他不免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可恐怖电影里怀疑幻听的角色一般最后都会发现自己错过了逃出生天的机会。
现在这个情况像不像是恐怖电影的一个情节?
夜里的温度很低,毯子盖到身上还是温暖的,寒意似乎要顺着毛绒的卡垫流淌进来,仿佛将氆氇也变得冰硬扎手。这股冷气被来自李坏身体上的热度渐渐驱散。
他没把这条蛇当回事,闭了闭眼,继续睡了。
这晚睡眠却很浅,李坏睡得迷迷糊糊,一直没能完全入睡,许多思绪在脑海里飘来飘去,却又不得其解,早上睁开眼的时候还觉得脑袋有些痛。
可能是没睡好的缘故。
他摸摸自己的脑袋,额头不冷,但额头上方确实有些奇怪的痛感,李坏的手指穿过头发,摸到疼痛的源地,只觉得好像有肿包。
但这种猜测着实古怪,他一边想着,一边下意识按压了一下,就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手臂上复苏的蛇也被这个突然的动作扯得开始扭动蛇躯,它似乎已经从昨晚的痛苦里脱离出来。
李坏不敢再碰头上疼痛的地方,缓了一会,伸手去拨弄大蛇,抚摸手感微妙的蛇鳞,他闻到一股腥气盘旋不散,手指点了点吐露出来收集讯息的蛇信。
红艳的鸡冠蛇蜿蜒在李坏臂膀上,在毛毯下,又是发软般几乎流淌在他怀里,透出一种亲近的意味。它完全不复夜里的张狂,发出一阵顺从的细小嘶嘶声响,而不是咯咯怪音。
动物都是这样万事依他一般。
或许之前他还有心思逗弄一下,但李坏现在确实没了想法,他走下床,捡起藏刀,重新裹上藏袍,又将其余东西也放进怀里,腿间不知不觉又缠上冰冷粗糙的蛇身,感觉到它缓缓蠕动时的肌肉运作。
蛇没有妨碍他走动时显得零碎又矜持的脚步,但仍然让李坏觉得行走是一件更为艰难的事情。衣物整理好之后,也将蛇的踪迹掩盖了。
他的声带震颤出嘶嘶声响,却浑然不觉地自言自语道:“希望你不要碍事。”
早上没见到陈文锦,倒是扎西被她托付交给了李坏一些装备。都是些行走戈壁、沙漠的物件,还有那辆破车的车钥匙。
这里的路况不太好,他感觉那车也快要寿寝正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