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歇息了一小会,四人才继续爬洞。照旧依次是张起灵、吴邪、李坏、胖子的顺序,他们沿着盗洞往返上行,感觉跟爬楼梯似的,但这条盗洞不比原先进水的那条盗洞,很多挖出来的砖头碎渣,而且人又站不起来,爬得李坏有点难受,膝盖十分受罪。
大约爬了两分钟的样子,队伍又停了下来。张起灵说:“有个分叉口。”
李坏隐约能看见他拿手电打出的光在往两边晃、探查情况,张起灵的声音很是淡然:“左边应该是好运之前发现的盗洞,封了墙,走不通。”
听到这话,吴邪却回头瞥了李坏一眼,很快又转回去。李坏没明白他的意思,就问他:“怎么了?”
李坏只能看见吴邪的背影,可吴邪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张起灵往右边去了,于是他们也跟上,爬了没多久,张起灵打开的手电突然熄灭,盗洞里陷入一片漆黑。
李坏下意识停住动作,但胖子还没停,直接一猛子把他拱到吴邪身上,李坏膝盖滑跪般猛蹭过去,简直不敢想象膝盖已经伤成了什么样,饶是他对痛感并不敏感,也觉得腿上一片火辣辣的。而且他头还正好卡吴邪胳膊下去了。
背后的胖子还在喊:“没事吧好运?好运兄弟?”
吴邪被撞得叫了一声,他在这种黑暗里还不敢放声大叫,条件反射就是收回胳膊一夹,发现夹住个毛茸茸的东西,这时听到胖子说话,又听见李坏说没事的声音,碰到对方的手,才反应过来:“你做什么啊,好运?”
胖子替李坏答了:“你们突然停下来,我就没刹住。把好运撞过去了。”
吴邪没忍住翻了翻身体,勉强算是给李坏让了点位置,他说:“就这乌龟似的慢爬,你还开高速?胖子,你开得起来?”
胖子满嘴跑火车:“匀速慢行不如跑一会歇一会,就像是九浅一深,九深一浅,要快慢交错才能舒坦。”
吴邪没再理他,反手抓了李坏一把,李坏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挤得有些不舒服,就推了推他抓过来的手,说了一声没事,慢慢往下退。盗洞窸窸窣窣的,他们还讨论得热闹起来了,张起灵听得有点分心,忍不住说:“别动。也别说话。”
顿时两人都没再动了,李坏还觉得眼前的这片黑暗似曾相识,因为上次在战国墓里也出现过这样的情况,然后后面就发生了一些离谱事情……例如,突然加入队伍里的不礼貌血尸。
一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听到头顶上有一些模糊的声响,好像是什么急促地走了过去。
李坏第一个猜测的人就是阿宁,按预想的生门之路的轻松程度,肯定会比他们现在走的这条盗洞快许多,而张起灵说有人关死了他们出去的砖门,如果也是阿宁开启了抽水的机关,这样算起来刚好合适。
可这个猜测其实也含有一个问题——阿宁知道他们进的门是生门还是死门吗?亦或者这只是她含有杀意的纯粹行为,无论他们前方的路顺不顺利,反正先把后路给断了。
细思起来,无论哪种猜想都有漏洞,仿佛他们得知的信息还缺了点什么。
所以——难道是三省?其实李坏也不觉得是他,吴三省一般都是棋手,很难想象他会完全把自己当做棋子投入对局之中,身临险境。可如果真是这样,李坏听着吴邪很近的呼吸声,心想,那一定到了某种很危险、近乎无法挽救的时机,致使吴三省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
就在他暗暗皱眉的时候,面前的吴邪却动一下,小声地说:“怎么了?”
李坏看不见,还以为他在和张起灵说话,就没在意,但下一秒吴邪却搂了上来,把他往旁边墙上挤,李坏背部撞得生疼,本就逼仄的空间更是拥挤。
他被连肩膀一起抱住,才发现呼吸的气体里似乎洋溢着一股冰冷的幽香,凉兮兮的湿润感从李坏脸上抚过,像是有什么在往前漫延。
李坏想说吴邪你在干什么,刚张了张嘴,就“wu”了个音,便惊恐地感觉到有东西在顺着他的脸颊往下,试图往他嘴里钻,李坏立即闭了嘴,这一大团一大团的,而且像是有生命一样,这他妈不会是九头蛇柏2.0吧?!拥住他的吴邪的身体也开始发抖,一边抖着,一边把死死楛住他,还把脸贴了过来。
两人的脸颊贴在一起,湿漉漉的触感令人头皮发麻,何况他到现在也没明白吴邪贴这么近是在做什么,吴邪也不说话,他试图往前伸手,但这姿势不好使力,又怕把吴邪胳膊给扳折了,脚往后还踢不到胖子,李坏就有点想骂人了,可嘴边还有东西在游移,他不敢吱声。
他就去拧吴邪的腰,可吴邪的身体只是抖得更剧烈,蜷缩起来要往李坏怀里挤,不仅是在难为这个盗洞,还是在难为李坏,一米八出头的男人大鸟依人。李坏只感觉吴邪的脑袋越来越下,越来越下,已经快要到达不太礼貌的位置了。
他呼吸的气流都吹到了李坏腹部的伤口上,湿湿热热,但仍然没有出声。
李坏感到茫然之时,突然又意识到吴邪可能又中邪了。两人反向挣扎的声音在盗洞里越来越大,他不敢张嘴,终于知道从喉咙里闷出几声哼哼,这再不被注意到,李坏真的要怀疑张起灵和胖子去外太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