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省一跑,就给吴邪留下一腔疑惑没处问。但起初他还不觉得是一件多大的事,何况李坏又发现了一处小院子,两人就去看看房屋的情况。是有钥匙,有房产证、身份证的那种,只不过房产证和身份证上写着的大名都是张好运。
李坏又摸出吴好运、李好运的身份证,将三张身份证叠在一起,快成消消乐了。吴邪大为震撼。
院子不大,有井,有树,三面房屋,一面墙与门,临近井与树的那间房子还是两层。但吴邪走进院子就觉得阴森森的,离井口越近越浑身不自在,李坏却已经蹲在井边往里面看。
吴邪让他注意点,别摔进去。李坏没理人,奇怪道:“怎么在这里?”
“什么在这里?”吴邪终于凑过来,也往井里看,但只看见些井里的水波漾光,石头的井壁墨绿泛黑。还有几片枯叶漂在水面上,一缕月色一闪而过,他没看清楚,似乎就是口平平无奇的井,井口一圈凸起的挡水石上还长着些草。一看居然还是好运的那种药草。
“好运。你是说这里有什么吗?”
李坏点点头,回答:“去年我和朋友去北京处理过一件怪事。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个……”他停顿下,还是继续说了,“未知生命体,这种东西会附着到人身上,影响人的感官,出现目盲、喉哑、耳聋、失嗅等等不一的情况。我怀疑它身上携带有什么未知的病毒、细菌,影响到人的脑神经,所以才会有这种情况。但只在打雷的时候才有概率观测到它。”
吴邪一时听傻了,就注意到了前面那几个字:“未知生命体?”
李坏说:“你理解为神鬼精怪之类的东西也行。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奇怪?”
吴邪先是点头,后又摇头:“以前我大概会觉得奇怪,现在好像也不是那么奇怪了。”
但这东西应该还在北京,怎么会到杭州来?黑瞎子什么时候带走了它?居然也不提一句。他思索无果,蓦地拽着吴邪的衣领,把人扯住:“再看你就要掉下去了。”
吴邪也吓了一跳,忙缩回脖子:“我没注意。”两人又走向其他房屋,发现院子里的房间都没锁,看着还有人生活过的许多痕迹,似乎不止一个。李坏摇摇头,对他说:“我不记得来过这里。”
两人上了小二楼,李坏走过盖着防尘布的大床边,他推开窗户,从窗口往下看可以看到院子的破旧小门,枯树黑黝的枝干,以及树下幽幽的井口。很有没人烟的没落村味,但也有一种静谧的气氛。
大床占据二楼小卧室的绝大部分空间,除去绕床半圈的走道,就是大衣柜和古色古香的梳妆柜,梳妆柜中间嵌着一只椭圆形的竖立大镜子。吴邪坐到梳妆柜前的木凳上,发现铮亮的镜面几乎能将坐在镜子面前的人半身都照出来,也能照到后面的半张大床,和立在窗户前的李坏。
他的头发有些长了,柔顺垂下来贴着下俯的面颊,鼻峰清晰,发尾柔软,俊得像个风流侠客。茶色琉璃的眼睛更点缀得不像是凡尘中人。这时,吴邪才看见他后颈上也有片捏出来的手指印,似乎因为已经过去了段时间,便不是红色,反而显出淡淡的肉粉色。
“这好像闺房……”吴邪有些坐立不安,站了起来,忍不住小声吐槽一句。
李坏回头看他,笑说:“你想多了。这就是个喜欢扮女人的男人的房间。要试试吗?扮女人还挺好玩的。”
“扮、扮女人?”
“没记错的话,我那位朋友扮起女人来,可以说是从身姿到声音,别无二致。”那时他似乎也对世间各种绝技十分好奇,不论是扮做女人,还是从嘴里发射刀片。只是可惜,李坏两者都学不佳,还没有一个狗鼻子。
吴邪听得很是震惊,又意识到了一件事:“好运,你想起来了?”
“一点点。就像是遗失许久找不到的钥匙突然出现,但因为已经换了锁,很快又会再次忘记它放在哪。也许下一秒,我就会又忘记了。”
吴邪想了想这种感觉,不由得说:“那肯定很惆怅。”
李坏没再说什么。因为他可能有一点怅然,但瞧着吴邪比他还惆怅的沉浸式感慨,他那点儿情绪也就没了。
下楼的时候,吴邪又问:“你以后要住这里?是不是太冷清了点。”
“你在想什么?吴邪。”李坏手上拿着从梳妆台面上摸走一只布包,正在瞧里面的三枚金针,听到这话,头也不回地说:“我只是觉得这里可以当做训练场地。你会爬墙吗?”他看向那面掉灰掉到裸露砖面的墙,吴邪也看过去。
它很糙很旧,但终究是一面比吴邪还高大的墙。吴邪走过去,用鞋底蹬了蹬,感觉不太行。他回头看向李坏,却发现李坏眼里居然有种类似于欣慰的情感。吴邪没想明白,是他看错了吗?
他犹豫地问:“要我爬吗?”
李坏点点头。
此后,在某种不甘的情感驱动下,吴邪连续爬了三天的墙,第四天没爬是因为肌肉拉伤了,痛得不行,还耽误了早晨的晨练。
歇了两天后,李坏翻出药草去烧了一锅水,让他洗澡的时候一起用,最好多泡一下小腿。李坏还有些怀疑地问他:“你是不是偷偷爬墙了?”
吴邪当然是猛摇头,死也不会承认半夜三更偷偷在自己房间的墙壁上蹬过去蹬过来。但光滑刷漆的墙面怎么能和掉灰的旧墙相比,没人看顾着,他还差点劈了个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