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一愣,瞅一眼吴邪,又瞅一眼李坏,装模作样道:“你俩还有亲戚关系?好运兄弟,你辈分还挺大的哈。”
李坏摇摇头,知道他是在逗乐,也就没辩解。吴邪才不喊他胖爷,越说越不爽,就连声狂喊胖子。
大家身上都没什么大伤,还是先去村里的卫生所看了一遭,吴三省买了些药,就带着两个伙计先去招待所。但胖子留下了,吴邪和李坏便也留下陪着他。
赤脚医生看了胖子的屁股就摇头:“你这怎么搞的?这么多伤。”胖子趴在床板上,直接说大实话:“虫子夹的。”这村里的赤脚医生也有些见识,手上处理,脸上忍不住笑:“你怕不是坐澳龙大虾那夹子上了。”
吴邪没憋住跟着大笑起来,不过李坏忍住了,他在忍耐方面特有天赋,只是脸上没笑,眼里却仍然带了很明显的笑意。
胖子也不恼,毫不留情拆了吴邪的台:“笑什么笑,明明就好运兄弟没被咬。别以为胖爷我不知道,你屁股蛋上也有!”
医生刚处理完,他就是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的时候身上肥肉都在抖,胖子哼了一声,搂起裤腰带,说:“吴小同志裤子上几个破洞清清楚楚,我爬、呃,爬山的时候都看见喽!”
旁边的医生老先生笑得更是开怀,也挥手指指吴邪,说:“那就让我看看吴小同志的伤怎么样了?”
李坏见吴邪居然有些犹豫,这种被尸蟞蛰的伤口怎么能不看?可不能忌讳就医。他伸手按住吴邪的肩膀,没想到胖子也做了一样的动作,两人挟持着把人按到床板上,李坏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了吴邪的裤腰带,完全不理会他的大声嚎叫,又把医生扶上前来:“您来看看他的情况。”
老医生乐不可支,笑得快直不起腰,哎哟了好几声:“你们这些年轻人可太逗了!”
他好不容易忍住笑,“唉……唉,让我看看情况怎么了。”老医生熟练扒拉开吴邪的裤子,顿时一目了然,“唷,看起来,已经来不及治疗了啊。这都好全了。但你这腿不看看吗?”
“看!当然要给他看!”胖子一松手,吴邪就弹了起来,跟油炸的大虾似的,红彤彤的:“你们怎么都不听我说话!我屁股没伤!没有!死胖子!这痛不痛我能不知道吗!”
他指责胖子,又去说好运,却发现李坏已经顺着卫生所门边跑了,还若无其事对他摆摆手:“我去取东西。”
李坏飞快跑出门,把吴邪气急羞恼的声音落在脑后,傻子才留在那,他可不想被两个人按住给医生检查。他才是真正的一口都没被尸蟞咬,完全不需要治疗。
他回招待所去取文件夹,女服务员看见他狼狈的状态,下意识露出了然又讶然的表情,特别古怪。然后才指指房间的方向,说:“你那侄子帮你取了,去房间里找他吧。”
李坏有一瞬间的怔愣,什么侄子?怎么又有个侄子?他也没问,可能是吴三省瞎说了什么。房间的门倒是大开着,也不需要敲门。他走进门,看见吴三省一个人坐在那,大奎和潘子不知道去哪了。
吴三省手上捏着一张照片在看,背面似乎写着一些字样,听到李坏的脚步声,才抬了抬眼,摇摇手上的那张照片:“过来,好运。”
李坏走过去,先是发现吴三省腿边瓷白烟灰缸里按折了五六个燃尽的烟头,但房间里的烟味已经散得很淡了,这才多久就抽了这么多根。显然在他到来之前,这个总是想得很多的中年男人心情糟糕,也不知是不是又纠结了什么。床上还有个已经打开的文件夹,里面似乎有点东西,像是一张纸。
他没问,继续看向吴三省手上拿着的照片。那是一张黑白的崭新大合照,照片里的人很多,高矮胖瘦,大约一数,乌压压的脑瓜子最低五十起步。但所有人的脸部全部刮糊了,还有一片白茫茫的落光。李坏下意识换个方位,可那片白光还在,仍然看不清他们的面庞,只能看出他们身着统一的整齐服装,身姿干练挺拔,像一丛白杨。吴三省手指动了动,李坏顺着他的手指尖看过去,发现这片人群的角落里,还有片格格不入的黑色裙角和踩着拖鞋的一只脚。
“这什么?”李坏没明白吴三省的意思,问他:“怎么都刮糊了?”
吴三省摇摇头,把照片递给他,回答道:“这是照片的照片,你摸摸看。上面没有刮糊的痕迹,而且边角上还可以看见一点点原来照片的边框。所以上面才有一片避免不了的光。应该是故意这么做的。或许你应该买本相册。”
“我的?”李坏接过照片,才反应过来这是从文件夹摸里摸出来的东西,便试图用谴责的眼神让这只老狐狸心虚,“你从我文件夹里拿的?”
吴三省脸皮厚,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反正你也是笨蛋,我多帮你看着点也正常,免得被人骗了。”李坏没否认他的话,聪明人眼里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都是傻子,而他也不觉得自己是那小部分的聪明人。至少笨蛋总比傻子听着温柔点。但其实吴三省本来也没有恶意,李坏当然知道,他发现李坏没什么反应,便继续慢吞吞地说:“照片背面也没什么,就是你朋友留的一句话,看起来像有人代了笔。不过,那信里倒是有不少酸话,居然还熏了香。嗯……这香还算有品味。”
李坏将照片翻过来,背面用红色的笔划了几个不规整的字,比较新:共聚峨眉,赏景,品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