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张起灵望过去的方向,李坏才明白他是在看那口石棺材,可是哪里不对?他侧耳去听,隐约听到什么东西困在棺材里摩擦石头般的声响。
张起灵仍然冷静地盯着棺材,只是面色苍白许多,喉咙里居然突兀发出一阵咯咯声。这种不像人能发出的声音吓了吴邪一大跳,他惊疑不定地往李坏身后躲了几步,见没出现什么异常状况,就又自然地走回原位。潘子那厢还在和吴三省扯皮,发现情况不对,一溜烟又从鼎里蹿出来了。众人都没有再出声,一起看着张起灵注视的方向,听他咯咯咯。
就这时,那石棺盖子突然往上翻了一下,像是要掀开的样子,然后又盖了回去。一阵疑似是与张起灵对喊的声冒了出来,仿佛很多青蛙在叫,密密麻麻的响亮声儿都攒到了一起,非常刺耳。或许是因为有李坏那只乌鸦惊悚的沙哑叫骂声在前,这棺材里面的阴森动静显得也没那么可怕了,但还让人心头直发凉。
莫大的恐惧袭上大奎,他直接腿软了,一屁股坐倒在地。其他人还好,吴邪也有些失力,抓住李坏胳膊后也能勉强站住。但李坏倒是没想到自己很适应这种怪声,隐隐能察觉到棺中物不耐的情绪,甚至还能点评一下这青蛙叫与他老家的青蛙有点口音之分。
不耐烦的情绪在某一瞬间突然变成了兴奋,那能是棺材里的东西该有的情绪吗?棺材盖子又被顶开了一点,然后盖回去。李坏顿觉不妙,张起灵疑惑的目光却看了过来,落到他脸上。不是吧……?
后面的情况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李坏举着吴邪曾戴到头上的红花,独自一人坐到了不停颤抖的棺材盖上,他感觉冷冰冰的,腿脚周围一片难以言说的阴寒感。然后其他人就在下面几连磕头。这都是在干嘛啊?吴邪有点想笑,可心底还残存着恐惧,李坏便看见他抬起头时脸上似笑似哭的奇怪表情,怪惹人怜爱的。
做完一系列动作,张起灵又咯了一会。李坏听从他的话把红花和白花一起轻轻放到棺材上,又发现棺材盖子上还有些细长干硬的黑色东西,伸展开来的模样有点像什么来着。他没想起来,看着眼熟就随手摸走一个,揣进裤包里。
石头棺材已经不抖了,似乎也不在意李坏拿走了什么,他却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干了和潘子一样的事,有些心虚起来。
几人重新聚到一起,潘子和大奎大眼瞪小眼,又去看吴三省,吴三省压低声音说:“看什么看,这是人家的天赋!再说了……谁知道这里面的也算是小动物……”说得吴三省自己也是一阵恶寒,“这踏马的尸体也算吗?”
他晃晃脑袋,悄声去问张起灵:“小哥。那里面的,说什么了?”吴邪听他这话,只觉得三叔这隐去称呼的说法有点像日本大佐。
张起灵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都不要再问,转而轻轻说了一句:“那些东西都不要乱碰,这里的墓主人很厉害。天亮之前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其余人没有再生乱,都应声说好。接下来就由吴三省领头往棺材后面的路上走,离开了那个墓室,吴邪和大奎的脚步声都轻快不少。李坏跟在吴三省身后,趁机把黑色的东西给他,吴三省伸手接过来借着光一瞅,下意识闻了闻,随口问了句:“哪来的干花?”
“棺材上面的。”
吴三省有些惊讶,但没说什么,因为他巴不得自己没张这个嘴。李坏知道了答案,自然也不再开口,于是一行人安静下来。接下来的路程就是李坏猜想中的那样,一步一玄机,虽然他没看出什么玄机来,但吴三省走的是真的慢,显得特别谨慎,特别专业。
只是在半路上,地道开始向上的时候,吴三省居然发现了一个盗洞,一看就明白,糟了!是新土。怕是有人已经先到这里了——他瞬间就急了,连得几声大侄子和伙计们的贴心安慰,潘子还说:“三爷别担心!别人先来先趟雷,何况还没有顺顺溜溜往回走,我看也没拿到什么好东西。”
李坏也拍拍吴三省肩膀,让他适可而止,吴三省反应过来,匆匆往前大步走。一队人都跟上,又过了一段时间,终于走出地道,到了一个空间更大的回廊上。
一走到回廊,李坏就被回廊底部敞开的通透玉门吸引了目光。那玉门前左右立着两个奇特丑陋的漆黑雕像,被多个矿灯投射过去的光亮照着,更显得鬼影憧憧。它们面相瘦骨狰狞,细脖伶仃,腹胀如鼓,其一手持鬼爪,另一手举印玺,竟都是饿鬼雕作的镇墓兽。
古时墓前设置镇墓兽本就是为了阻挡各种鬼物对墓主人魂魄的侵扰,而这个墓居然反向操作,摆了两个饿鬼来,这是想防鬼还是想养鬼吃自己啊?李坏已经很看不明白了。
吴三省检查了一番玉门,发现机关全坏了,让所有人都顺着门边一个个进去,门里漆黑一片,潘子的矿灯到处乱晃,一下子照出一片模糊的棺材地,就跟大丰收了一样。过了好几秒,才是他惊讶的声音:“我草!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