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大爷几年前就干过带人去深山里的活儿,只是那些人到了目的地也不愿意放人走,他没办法,就被人家按着到更远的地方去了。但半夜醒来时,老大爷却发现所有人都不见了,也就营地里的东西还在……
“俺那时慌慌张张的,就想跑。然后没几步,又听见他们那队的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叫俺。俺还想骂人问他们都去哪了,结果那女人背后有个东西,像是棵张牙舞爪的树,吊着好多死人——眼珠子都突出来了!把俺吓得不行,要不是俺以前吃过实心肉,连着跑了一天一夜,俺大概也被那树妖摄了魂抓走了!”
李坏摸摸下巴,评价道:“半真半假的故事。”因为个人情绪的润色太多,不过都这时候了,这个老大爷编出什么来都可能。
吴三省已经让潘子把还在高呼天地良心的老大爷绑了起来,对他笑道:“看来你可以帮我们更多的忙喽,去带路吧,老头子,也算是物尽其用。这个决定怎么样,好运?”
“我同意。”
老头子像是被遛在前面带路的驴蛋蛋似的,他原先哎哟了几声,后来发现怎么哭闹都没用,这群人毫无怜悯之心,只能跟在开路的大奎旁边,认命跟着走。按他的说法,到达那个地方有一天的路程,所以一行人都没有拖延,只是深入树林后,树荫遮天蔽日,难免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
最开始,大家还能说些这的那的,也不算无聊。潘子说想出去的时候整点劲儿大的白酒,吴邪听着他不停车轱辘话,把花又还给李坏,无聊地插到他的头发里,还调整了一下角度,夹在耳朵边上。李坏被撩了几下头发也只回头看了吴邪一眼,没有取下它。小白花的花瓣翘在乌黑的发和莹白的耳间,随着李坏的脚步一颤一颤的,显得分外娇俏。
吴邪一时说不出话来,李坏却往前走了几步,带着那股几乎是他臆想中的芳香逐渐远离,他的眼神不自觉也跟着那朵白花飘走了。潘子唠叨的声音突然停下,吴邪迷糊地看他点了点头,然后一朵浓烈的红花落到吴邪头顶上。不像是吴邪那样还挑着角度把花茎插进李坏发丝里,李坏像是恨不得给他插一朵朝天花,还是插不稳的那种——本来吴邪的头发就不长,也难为李能认真把花插在他头上了,不如往张小哥头上祸害。
“太丑了!”吴邪抱怨,潘子没憋住笑,说:“小三爷还想多好看?”
吴邪心里又生出了那种羞耻,是昨天被潘子说破白雪公主事件之时的羞耻感。他还想再辩几句,脚下却踢到了个什么东西,便下意识看过去,发现了一只还在闪的手机。手机上明显还沾了湿漉的血水,瞧着就新鲜。
李坏也凑过来,看吴邪拿起那只手机打开电话本,他耳边的白色花瓣在吴邪眼下轻盈的抖动着,好像呼吸出来的气息都带着淡淡花香。李坏浑然不觉,说:“看来已经有人来过了。”
吴邪嗯了一声,没在电话本里发现什么,就几个外国的电话,而且手机里也没有其余多余的信息。吴三省见他还在思考,提醒道:“别想了,我们还有事儿要做。”
一队人又继续前行,却从老大爷那得知几周前还有人来过,他笑呵呵地说:“太危险了!几位爷还是想一想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李坏觉得他有点吵,尽说些扰乱人心神的话,不耐地问:“你刚才怎么不说?是因为现在不害怕了?”潘子立刻配合地从他背后探出头,挥了挥手上的短头步木/仓,凶戾的眼神看得老大爷立即转回头去,迈着老腿飞速贴近大奎,又被大奎一瞪,声音都虚弱起来:“俺只是好意、不听……不听就算了。”
“这人不老实。”
吴三省从喉咙里哼了一声,也轻飘飘地与李坏耳语一般:“反正也没打算让他回去……吃实心肉的老东西。”
他们继续往前走。从早上出发,后来抓住牛车大爷又走,一点过的时候才吃了些干粮。后来逐渐林深日暗,发现了沾血的手机,直到四点多,终于才到达了别人的营地。
营地帐篷上盖了一层枯叶,但就像是人离开就没有在计划之中回来一样,现场遗留下了许多东西,甚至还有一个用油包纸包裹着的发动机,但里面的零件也腐蚀得差不多了。而且所有物品的标签都已经被清理干净,看起来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是从哪来的。
李坏跟着检查完这些东西,心里不高兴,总感觉深山老林的遍地都有外国佬。吴邪也是一样,心里隐隐有些不爽。但两人都没多说什么,一行人就在这里迅速生火吃了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