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慢地走到那棵矮树边,故作轻松地问:
“你……你怎么在这儿,出来夜游?”
蕾珀蒂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瓶,朝他扬了扬,“我来采集露水,我需要用到整整七天没有阳光和人类接触之地的露水。”
莱姆斯内心突然升起了一种奇异的怀疑,但是他不敢直接向蕾珀蒂询问,证实自己的猜想。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正常,抿起嘴,手指不自觉的摸着脸上的伤痕,“是……是用来制作……魔药?”莱姆斯不确定地问。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蕾珀蒂,眨也不眨,像是在霍格莫德那次,他注视着詹姆他们那样。
蕾珀蒂没有避开他的直视,“你应该很清楚,这种材料有什么用处,毕竟詹姆应该拉着你一起研究过阿尼玛格斯的变形方法。”她露出狡黠的笑容说道。
莱姆斯觉得此刻,那个让他的心砰砰直跳的答案尽在自己的嘴边了,他又抿了抿嘴巴。他已经经历了太多次的冷眼与失望,而他现在并不想在蕾珀蒂这里得到这种体验。
他压下激动的心情和愉快的期翼,装作平淡地问:
“你在……学习阿尼玛格斯?”
“莱姆斯——你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蕾珀蒂收起瓶子抱着双臂,抬高声音质问道。
“好吧——我已经知道了你的秘密,刚开始我很生气明明大家都是朋友你只瞒着我……我在想你是不是不信任我……现在我也有告诉了詹姆和西里斯却没有告诉你的秘密……”
蕾珀蒂接着说,或许是太冷了,她再次披上隐形斗篷,靠着那棵矮树坐在草地上。
“这滋味一点也不好受……所以我想……我想坦白的告诉你,我早在上学期就知道了你的秘密,你不需要在我面前遮遮掩掩了,而我也会告诉你我的秘密,这样你也不需要找什么理由避开我们的谈话。”说到最后,她朝莱姆斯轻松地笑起来。
莱姆斯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也坐在了这棵矮树下,靠得离蕾珀蒂那样近,他们的衣袖都挨在了一起。
眼前飘荡着一颗头的画面明明让人觉得怪异和滑稽,但此时此刻莱姆斯却觉得没有像眼前一样舒畅快活的情景了。
他因为月圆之夜的变身而虚弱的身体也像是泡了个热水澡一样舒适。
他不自觉笑起来,这次他不用假装,自然而然的将笑意表现在自己的嘴巴、眼睛、鼻子、眉毛……他泛红的脸上、他自然地动作、他随意搭着的胳膊……他整个人都在展示他的快乐。
“所以——你的秘密是什么?”他轻松地问。
虽然他这样问但他现在根本不在意蕾珀蒂瞒着的秘密,还能有什么秘密比自己的朋友是个狼人更让人害怕的呢。
“哦,这是个很复杂的故事。”蕾珀蒂将隐形斗篷撑开,搭在莱姆斯的肩膀上,也为他施了个保暖咒,才开始讲述自己的秘密。
当她讲到她和詹姆、西里斯找到了卡多根爵士的画像时,莱姆斯表示他早就发现了——卡多根已经很久没在格兰芬多塔楼转悠,他猜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找到了画像。
蕾珀蒂将卡多根爵士告诉他们的话,讲给莱姆斯听。蕾珀蒂认为正如卡多根爵士所讲的那样,根本没有什么决斗之杖,莱姆斯则若有所思的低声念叨着卡多根最后说出的那句话。
在蕾珀蒂接着讲到她与那个古代魔法的盒子,以及自己那场跨越了快一百年的冒险时。莱姆斯终于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但是他和詹姆一样,只问她还会不会回去。关于这个问题,蕾珀蒂的答案也是一片茫然。
蕾珀蒂还将自己的梦和圣诞节的计划告诉了他。莱姆斯决定和西里斯一样去戈德里克山谷同他们会和再一起去小汉格顿。
他们披着隐形斗篷,坐在这棵矮树下聊了许久,久到天空中已飘荡下一片片的雪花,落到他们的头发和鼻子、睫毛上,他们才察觉。
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蕾珀蒂伸出冻得红彤彤地手掌,接住打着旋儿飘落的雪花,再轻轻将它们吹走。
“你知道吗,维尔夫人说她是在初雪那天在门口捡到我的,在那之后在冬天下第一场雪的这天就是我的生日了。”她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天空,轻笑着说。
莱姆斯没有说话,他出神地盯着蕾珀蒂。
“你在看什么?”蕾珀蒂转过头忍不住问。
“呃……我在看……你的帽子很好看,”莱姆斯摸摸鼻子,吞吞吐吐,他接着又笑起来,轻声说“生日快乐,蕾珀蒂。”
蕾珀蒂绽放出笑容,莱姆斯觉得划破凌晨的初阳也不过如此了。
“你说这个——”蕾珀蒂指着那顶帽子,有些得意,“这是上次圣诞节收到的礼物,我喜欢上面的那只金色小鸟,但是送礼物的人并没有写上署名和贺卡,我送回去的信也没有回,所以不知道是谁送的——”
“可能……他是因为歉意……不敢回信……”莱姆斯低声说,蕾珀蒂并没有听清他的话。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我说……我以前也有一只金色的小鸟。”莱姆斯眼中浮现怀念的神情。
“然后呢,你的小鸟还在家里吗?”
莱姆斯看向前方的城堡,他双臂抱着膝盖。
“成为狼人之后,我没有朋友,只有爸爸曾经在圣诞节时给我买的那只金色小鸟陪着我……只有它还像往常一样喜欢踩在我的肩头跳来跳去,和从前一样……但是有一次在月圆之夜,它从笼子里飞了出来,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关住发狂的我的那个房间,尽管……尽管狼人并不会伤害动物……但是它还是被狼人样子的我吓得在房间乱撞……后来它从窗户的缝隙飞走了……再也没回来……”他低声说。
“莱姆斯,我们会永远陪着你的,我、詹姆、西里斯还有彼得我们永远会是你的朋友——比天空的月亮更长久。以前只有圆月陪着狼人时的你,现在还有我们。”
蕾珀蒂将手放在莱姆斯的胳膊上,认真地说,她蓝色的眼睛和金色的头发似乎变成了这大雪天里唯一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