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沈昌文应激般立刻释放出散财金光罩,数卷绸布金卷从袖中飞出挡至身前,誓要闪瞎邪恶诡物的狗眼。
既被发现,萧晚仙干脆抱着猫从房梁上跳下来,诡气在功德金光里有点灼痛的意思,猫九爷直往他怀里钻。
“啊,好强的金光,眼睛好痛!”萧晚仙浮夸地扶额后退,脚下一转趁势躲到柳问七身后去。
这还不够,他扒着比他高出的柳问七的肩膀,捏起嗓子做作道,“旺财哥哥,那个贼眉鼠眼的人是谁啊,仙儿怎么没见过呢?”
“……”柳问七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偏偏语调波澜不惊,“沈昌文,吃白饭的。”
“都说了是中庸之道!”沈昌文大声反驳。
可惜两个人加一只猫,没一个在意他的无上智慧。
“还是账房先生。”柳问七难得坏心一次,又补充道,“随时盯着飞云牌记账。”
“柳问七,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沈昌文突然道。
昌文星君收敛起流于表面的不靠谱,青衫高帽、面无表情正色起来的模样,兀的有几分最高文仙的威势——尽管这个最高是用钱砸出来的。
沈昌文看了眼柳问七身后的萧晚仙,直直对上柳问七的目光,一字一顿如道道判令,“身为仙官,杀孽过盛,豢养诡物,受诡蛊惑,言行不慎,包藏祸心。”
读书人最会的是写文章,而文官最会的是弹劾上谏。
“我如何,与你何干?”柳问七反问。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萧晚仙嗅到了官场权斗的气味,是直接开打还是唇枪舌战?
谁知沈昌文这个不争气的一息破功,大好的氛围被他一脸堆笑破坏的一丝不剩,“镇天将军做什么哪儿轮得到我管啊,没干系没干系!”
“不就是养了个诡物小美人儿嘛,咱当仙官的哪个不是人中龙凤,哪有不风流的才子不是?”沈昌文真有一张相当了得的巧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连被贬下界的混子萧怀安,那些年都有好些个人啊、诡啊、仙的桃色趣闻呢!”
“滚回长生天画舆图。”可柳问七不吃这一套,听着神色忽然阴沉,不知道是因为“诡物小美人儿”还是别的什么。
“当年……啊,嗯?舆图?”沈昌文没反应过来,他是有一月之内画出三界舆图传录飞云牌的要务,但是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这儿了?
沈昌文不过困惑一瞬,潇湘剑上灵光翻转,柳问七抽出他的下界准令迅速注入灵气。
令牌纹路一圈圈亮起,下界任务完成的讯息发往长生天,沈昌文连同那只因诡祀成功而留在此处的兔妖一起原地消失,直达九霄云外的长生天。
遣走碍眼的人,现下只剩萧晚仙和柳问七面面相觑。
“哥哥,仙儿怕怕。”萧晚仙还没从“悄诡祸将军”的戏码里出来,抱紧怀中小猫一副被吓到底模样。
柳问七抿唇:“别装。”
春日的帝君庙里有些莫名的寒。
萧晚仙兴味地勾唇,正欲再扯两句,怀里的猫九爷却是先绷不住了。
它从萧晚仙袖子底下钻出来,浑身的毛炸成一只毛团子,抱着脑袋大喊大叫,“招,猫爷我都招!你们这些狗……大人物都厉害得很,猫爷我招还不行吗?”
猫九爷真要被这几个莫名其妙的人整出心疾了,一会儿蹦出个长生天仙官,冷脸的这个杀诡如砍瓜切菜,文绉绉那个金光罩烧诡屁股,跟自己一样是诡物的又阴晴不定总拿它开涮。
它一腔愤懑只化为最怂的招供,“猫爷的诡祀秘卷是偷来的!在李家村偷来的行了吧!”
“小的做诡一生只偷过几个老鼠崽子,还请两位大人放小的一条生路!”猫九爷头磕得又快又标准,“邦”一声砸得清脆。
萧晚仙笑而不语,柳问七不予置评。
躺在地上刚醒来支起上半身的李平瞪着一双不大的小眼直愣愣看向猫九爷,眼中惊诧一览无余。
这惊诧当然不只是因为三花猫开口说人话。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李平踉跄爬起来,手脚并用扑向猫九爷,“我不信!你再说一遍!”
“!”猫九爷乍然被人用胳膊支在两边、猫脸与人脸贴得极近,喵呜一声给了李平一爪子,“猫爷在李家村偷了诡祀秘卷,你有意见?”
对凡人,猫九爷根本不怂。
“诡祀秘卷是……神仙卷……哈哈哈!”
李平骤然疯癫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