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连忙动了起来,手脚并用,逃出了白毛跌落的范围。
一阵风吹过,它又开始啪嗒啪嗒地掉眼泪,也不知道在和谁告状,整个身子都透出了一层淡粉。
在他身旁,白毛揉着屁股,疼得龇牙咧嘴。
眼前的覆藤被整片剥落,很快便露出了完整的镜子背面,已经被渗透侵蚀得不成样子。
白毛试图伸手,却被玩偶给扯了扯裤腿。
他低头,见它朝旁边指了指。
“啊?”白毛虽然疑惑,但还是拿起了背包,“行,我去看看。”
地上的小玩偶在风中凌乱一瞬,随后陷入了深刻思考。
不过几秒......
它感觉自己飞了起来。
“差点把你给忘了。”
白毛一个后撤步,抓上它,带着一起走了。
随着他的不断靠近,那边隐约传来的声音便逐渐大了起来。
“铭牌放哪儿了?交出来!”
“做...梦......”
白毛听了一耳朵,当机立断地停住了脚步,抓着背包带,在原地纠结了许久。
拳拳到肉的沉闷声不断传来,他注视着前边的岔路,问:“走,走哪边?”
小玩偶指了指另外一条没有声音的路。
白毛点头,不作多想地钻了进去。
......
......
“你到底要带着我去见谁啊。”
或许是因为变得越发寂静,他总是忍不住地小声询问。
但玩偶又开不了口,只能坐在他的掌心,安抚性地拍了拍,又将一根几近透明的线藏了起来。
白毛拍落身上的叶片碎屑,动作中隐约看见前边有着什么东西。
玩偶又扯了扯他的袖口。
“跟上?”
玩偶点了点头,看上去有些着急。
迟疑不过半秒,白毛便拿上温晗背包里的武器,略微弯下腰,躲过前边低垂的不知名植被,加快了脚步。
他发现这里的迷宫布局有些奇怪,通道的弧度越来越大,在走了不知道多久后,他忽然透过迷宫墙壁,看见了熟悉的东西——
自己刚才清理干净的巨大镜子。
他注视着玩偶,眼里满是控诉:所以我围着中心区域绕了个圈,又跑回来了?中间就隔了一面迷宫墙壁!
玩偶却拍拍他,不断以动作催促着。
白毛:“最后信你一次,不然哭给你看。”
玩偶歪头:“?”
他没有停下脚步,但在这样类似同心圆的结构迷宫中,他既然已经遇见了自己先前的出发点,自然也不可避免地碰见了......那场斗殴的现场。
白毛:“?!”
没有人告诉我他们在这儿啊!
他转身就想跑,却被身后的人察觉了存在。
“谁?!”
“有人!”
“别让他跑了!”
有人高喝,瞬间追了过来。
白毛脚上的伤还没恢复,如今跑起来一瘸一拐的,身后原本还有一大截的距离也被拉近了不少。
但他发现手中的玩偶居然比自己还着急。
“不,不是,你急什么啊——!!!”
话音未落,白毛便被来时垂落的植被钩住衣领,瞬间失去平衡,玩偶脱手飞了出去,他慌忙间又想去接,却崴了那只负伤的脚,钻心的剧痛瞬间传来。
“嘤!”
小玩偶吱吱叫唤,最终被一只手轻轻接住,拢在掌心。
“好啦,乖,这不是赶上了吗。”
柏泽岸温声安抚,又伸手托了一把白毛。
“谢,谢了。”白毛喘着气,连忙说道,“不过我们要不还是先,先跑?”
“嗯?”柏泽岸将玩偶揣进口袋,朝后边看了一眼,微微笑道:“没事,别怕。”
小玩偶也探出脑袋,睨着那些跑来的存在,小声哼唧着。
下一秒,它便被柔软干燥的指腹摸了摸脑袋。
-
温晗周身多出了不少伤,泊泊流出的血液顺着豁口沁湿衣料,紧紧沾粘在身上。
但他的眼神仍旧明亮,同梨顾北对视一眼,两人都是轻轻点了点头,一点点朝角落挪去,
然而吴奇也没能讨到什么好,他的半张脸都被额上伤口淌出来的血给糊住了,此刻正目光阴狠地盯着温晗。
可他身旁的长发男人仍旧悠闲,甚至还能开口揶揄:“你能打过吗?”
吴奇淡声回答:“看你帮谁。”
“我?”那个男人笑得轻颤,“我当然帮你。”
“那就拦住他们。”
吴奇抹了一把脸,拖着斧头,再次朝温晗二人走去。
那人仍旧笑答道:“好啊。”
而已经靠近镜子所在的温晗二人,则是一把拽下了松动的藤蔓,在簌簌掉落的泥土中,一抹从未见过诡谲身影缓缓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