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山也是男人,很清楚冰河的想法,知道他不会乖乖让位,因此更是怄得要死。他不是掏不出更多钱砸死冰河,但凭什么啊,凭什么他要掏钱便宜这个奸夫!
百般无奈下,只好继续打起柳希希的主意,希望用违约金逼得她去找冰河的晦气。
说起来,柳希希确实挺无辜。不过谁叫她男朋友抢了他女朋友?只能说她倒霉,摊上这么个渣男。
他语气有点好笑,“柳希希委托你来,就是为了违约金?”
果然是小户人家,被劈腿了,不想着手撕渣男,反而在乎那一点小钱。
“不是。”星河诚实地摇头,“我的当事人希望冰河付出代价。”
听她这么说,罗山终于有了一点兴趣,他换了个姿势,双手肘部撑在膝盖上,下巴搭在手背,“什么代价?”
星河看了他几秒,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语速也放慢了一些,务必保证罗山每个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不管什么代价,我都保证我的当事人不会和冰河有任何纠缠和牵扯。”
言下之意,付出代价归付出代价,但柳希希不可能和冰河牵扯不清,继续做一对怨偶。聪明的人不会为了报仇而将自己置身泥潭。
罗山哼了一声。
千算万算都没想到,柳希希居然活得这么清醒,根本不跟冰河撕扯。但也因此,他和柳希希原本一致的立场便不再相同。她想抽身而出,他却要跳下泥潭抓住付文蝶。
两相对比之下,一个被背叛的女孩子都比他清醒洒脱,这让他很是懊恼,感觉脸被打了。
“罗少选择和付文蝶继续鸳鸯蝶梦,当然是个人自由,但你不能强迫我的当事人和渣男纠缠不清。”星河说到这,轻轻叹了口气,“那太为难人了。”
这已经不是暗讽,而是赤裸裸的明嘲了。罗山的脸挂不住,心里很不痛快,语气自然好不起来,“是她违约在先。如果她足够清醒,就不会在合同里保证感情不会有负面新闻。”
没有合同会刻薄到要求情侣不能分手,而且这是恋爱自由,约定了也无效。但负面新闻就不一样了,它会被默认成带来坏影响。
这几个合同最长不过两年期,要怪就怪柳希希对感情太有信心,以为她和冰河之间不会有龌龊不堪。
“显然我的当事人太高看另一半的忠诚度,已经因此得到了教训。”星河一本正经道,“相信她下一次选择相信别人之前,会好好考量对方的人品。”
她语气一派公事公办的严肃认真,罗山却听得额头突突直跳,认定她是开着嘲讽无疑。如果是个正常律师,会叫他罗先生,而不是像她这样,一口一个罗少,句句都在捅刀子。
这是什么奇葩律师啊!罗山简直想投诉她。
星河看着对面的男人,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他其实不算传统意义上的人渣,毕竟他和陈玥青梅竹马,十几年从未背叛她。对朋友也讲义气,不会以权势压人,这已经很难得。比如现在,他们都心知肚明星河就是来威胁他的,却仍保持了风度,没把她撵走。
她也不想用这种方法来解决,但柳希希是完全的受害者,不应该成为这场博弈的棋子。两个劈腿的男人争夺一个背叛闺蜜的双重小三,而柳希希竟然还要被迫成为其中一个劈腿男手中的刀——这是道德的扭曲,还是人性的沦丧?
“如果我不答应,你能怎么样?就算我丢了人,柳希希也照样要吐出八十万。”
罗山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面前的律师或许以为他怕的是丢人,可实际上,是那句“柳希希不会和冰河纠缠下去”敲下了落定的锤音。
他已经很下作地利用了柳希希。此前他以为对方和他一样,或多或少想抓住喜欢的那个人,哪怕其实不值得。但现在星河明确地告诉他,柳希希不要跟人渣继续纠缠,她要摆脱这些恶心的人和事,过干净的人生。
利用她是一回事,把她拖死在泥潭里,是另一回事。
如果他为了一己私欲,硬生生地拖着这个无辜的姑娘,利用她、消耗她,那他简直枉为人。
劈腿已经很垃圾了,他不能因此一错再错,变成更垃圾的人。
只是星河笃定的态度,还有夹枪带棒的话语让他不愿意那么快妥协。他当了十几年的深情好男人,短短几个月被身边所有人当成渣男,明里暗里鄙弃的眼神,让他后悔又难受。
他想拿星河出气,星河却没有义务做他的出气筒。听到这番胡搅蛮缠的回答后,她诧异地看了他片刻,改了称呼,歉然道,“既然罗先生不在乎丢人,我当然不能怎么样。那就这样吧,该付的违约金,一分也不会少,今天就谈到这里。”
突然变成了一个画风正经的律师。
她说完,利落地站起身,竟然毫不犹豫就要走。
罗山皱了皱眉,觉得她是欲擒故纵,便没有开口叫住她。
然后就眼睁睁看着她拿起包包,拉开门,冲着自己微微一点头,真的潇洒地走了。
走了。
真走了?
这个律师搞什么?跑来威胁他,耍了一通威风,目的没达成,就走了?
罗山简直要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