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回复得很快,“不知道。”
没等星河说第二句,对方又发来,“你是他女朋友?”
“是。”
对面停顿了会,发来一句,“啊,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星河不想跟一个第三者绕弯子,单刀直入,“你们谁追的追?”
这次对方回复得很快,发来一条模棱两可的“我们相互喜欢”。
星河冷笑一声,好一个相互喜欢。听起来就像一对狗男女。
她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了,觉得恶心。然而对方却不依不饶起来,“你说你是她的女朋友,那发一张你们的合照证明一下?毕竟我从没在他空间看到过他晒女朋友。”
星河气得都不抖了,只剩下难以置信,现在的第三者都这么不要脸又嚣张的吗?
“我没什么可证明的。这个男人太脏,给你了。”
对面发来一句话,“姐姐,既然他有女朋友,那这种男人我也是不要的,还给你。”
谁是她姐姐?当这是什么年代,小妾叫正房呢?
星河嘲讽地一笑,截图,然后关了电脑。
是她眼瞎,没看出蒋纪俞是这种人渣。既然他干得出劈腿这种事,想必也没什么道德,现在找他对峙只会给他调整心态和找借口的时间。想要痛快的分手,不如等到面对面的时候一击必中。
背叛的人,就该付出代价。
只不过虽然她下定了决心,看起来似乎潇洒又利落,却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睡着,个中滋味,恐怕只有她自己知晓。
第二天一早,对此一无所知的蒋纪俞来接星河上班。
多可笑,他工作生活都在苏城,而她在上海。她的车坏了,他开一个多小时的车来接她去上班,再花一个多小时回去。多么殷勤啊,要不是意外看到他的信息,谁会发现这体贴之下其实满是荒唐呢?
他看起来风度翩翩,笑容也温柔深情。若非昨晚看到他和黄金凤那些令人想吐的调情对话,星河恐怕还被他这副体贴入微的模样蒙在鼓里。
只可惜所有谎言揭穿时,都是一样的令人作呕。
星河没有质问,也没有哭。她走上前,非常干脆地扬起手,重重朝蒋纪俞脸上甩了一耳光。
啪——
蒋纪俞被打蒙了。
他维持着被扇到一侧的动作,半晌才反应过来。他顾不上思考为什么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羞恼在顷刻间涌上心头,想起这是在星河楼下,自己被打的一幕很可能已经被邻居看见了。
他二话不说,扭头就钻进车里,用力想甩上车门。然而沉闷的一声过后,他发现车门被卡住了——星河的包挤在车门处,挡住了差点就关上的门。
他还没来得及抬头,就看到车门被星河更用力的拉开,她眼里含着冰碴,冷冷道,“滚出来。”
蒋纪俞气得眼睛都红了,“你是不是疯了?”
他还不知道自己那些龌龊腌臜事已经被扒了个掉底,平白无故挨了打,简直出离愤怒。
星河定定看了他两秒,把他此刻的理直气壮看在眼里,不知道该替他感到悲哀,还是为眼瞎的自己感到悲哀。
“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刚洗完澡看得你好想?好想什么?好想睡?”她嗤笑一声,“睡得开心吗?或者我应该问你,睡得刺激吗,蒋纪俞?”
她说得这么具体,蒋纪俞皱起眉头,却连片刻停顿都没有,神色不耐地否认,“你在说什么!你跟谁学的这一套?为了验证我?诈我?简直无理取闹!”
他表现得一点破绽都没有,好像真的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一身清白得仿佛是她在胡搅蛮缠。
这就是她爱了三年的男人。嘴硬,心脏,脸皮厚。
“黄金凤已经全都招了。不过她说她不知道你有女朋友,还说你跟她说你是单身,你们是相互喜欢的。”星河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也不跟他玩什么套话的把戏,直接讽刺道,“这话听起来像不像‘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情人的名字从正牌女朋友嘴里说出来,蒋纪俞才不得不面对出轨被抓包的事实。
羞恼一瞬间冲上大脑,他气得没了理智,“放屁!她明明知道我有女朋友,你听她撒谎,这个贱人!”
他重复道,“她就是个贱人!”
那急切又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贱人”二字说的不是他宠爱有加的小三,而是怨憎深重的仇人。
这可真是——睡的时候情深意切,推诿的时候毫不留情。
星河冷眼看着他,并不为他的迷途知返感动。不过他的反应至少证明了黄金凤确实在撒谎。她知三当三,而不是像她说的那样并不知情。
星河对这个事实一点都不感到意外。毕竟没有哪个正常人在被告知自己的恋人其实已经有主的时候会说“我们相互喜欢”,只有知三当三的狗男女才会这么戏精。
她冷冷道,“滚下来,否则我就拽着你的衣服把你扯出来,或者把你的衣服扯出来。”
蒋纪俞胸口剧烈起伏。他的力气当然比她大,但这不代表星河就没有力气。一个女人想把男人打倒很难,若只是单纯地把衣服扯掉却没什么难度。
他恨恨地下了车,刚站定,脸上又迎来一耳光。
很明显星河用上了全身的力气,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发烫,不用看都知道,肯定肿了。
“第一个耳光,为你对我撒谎。第二个耳光,为你的背叛。”星河微微抬起下巴,用无比睥睨的眼神看着他,“蒋纪俞,你太脏了。”
“你被甩了。”她说完,干脆地转身上楼。
防盗大门吱呀一声,顺着轨道,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匀速缓缓关闭。就像很多看似平缓的人和事,其实都非常坚定,无可转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