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在落九尘身边?”云舒嗤笑一声:“呵,我道这瘾毒有什么好让他给我下的,他为了这男女情爱还真是煞费苦心。”
青时没有告诉她瘾毒的真实含义,只是感叹:“他想与你长相厮守,只不过手段卑劣了些。”
说完,他静默地注视着云舒的反应。
云舒冷淡又直白地对他说道:“情爱于我而言毫无意义,这千年,我已看过太多无情人无情鬼,世间之事瞬息万变,心这种东西,虚无缥缈。”
她也不知为何,自然而然将一些话说了出来,她原本不屑与谁拆解这些。
或许是晨光铺撒的角度让她觉得舒服,也或许是感觉与眼前这人还算聊得来罢。
云舒将一手抬起,透过阳光去看手指间方才吐血时沾染上的血迹:“你明白在地府等死千年的感觉吗?”
云舒脸上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可这笑很苍白:“算了,你非地府之人,哪怕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青时满眼复杂地看着她,再没有了一丝笑容,甚至觉得这早间阳光都泛着冷意,连带着他的神魂,如坠冰海。
他没料想她会如此毫不避讳与他说起这些事情。攥紧的双手从未让他感觉这么无力过。
“云舒。”他轻声唤她。
“嗯?”云舒没抬头,一心在擦拭指缝之间的血迹。
“云舒。”声音含糊着他的天生沙哑,像沾了什么,有些黏黏的。
云舒觉得他刚才是不是没听见她的回应,拿着白帕子的手缓了下来,有些茫然地抬眼看向他:“嗯?”
青时幽深的眸色注视着她,看了她好一会,久到云舒皱起了眉,也饶有兴致地观察起对面这人来。
这脸分明是个少年模样,那双眼却苍老如古树。
最后,青时还是转回二人一开始的话头,带出几分执意:“昆仑杂货铺没有寻不到的解药。”
云舒重新低头擦手:“好啊,先多谢了。”
她长叹一口气:“寻不到也没什么,吐点血于我而言只是收拾起来麻烦了点。”
可青时却淡淡说道:“会疼的。”
“吐血的时候,神魂很疼。”
云舒手中白帕一顿,眨了眨眼再去看他,那眼神似乎在说:你又没中过瘾毒,你怎知道神魂疼痛?
青时看着她一脸懵怔的表情低低笑了:“你的缚魂铃在我手腕上,能感觉到。”
云舒觉得他怎么笑得像哭呢。
“没事,我倒是想死,可惜地狱之息不给我这个机会。”
云舒希望没有解药,可是她又不想难受,她只想魂飞魄散个痛快。
她不再看他,专心擦着双手脏污。
青时若是无话,通身的疏冷便就此蔓延。二人之间不再似刚才热络,瞬间沉默了下来。
一旁的红发少年像是终于找着了说话的机会,他方才一直在等,等了好久了,出声问道:“云舒,你可好受些了?”
“你是何人?”云舒觉得这人甚是自来熟,于是直接问他。
“你不认得我了?”红发少年也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她身边,扯过她的手嘤嘤嘤:“云舒,你自打把我丢给这个奸商,已经千年未曾来看我了!”
“竟是……竟是将我忘在他这处了吗?”
红发少年泪眼盈盈。
云舒抽回了手,在他那头张扬的红发上抚了抚,终于摸到想摸的东西,满意地笑了:“你还是没告诉我你是谁。”
真顺滑,又柔软,云舒没忍住多摸了几下。
“你、你给我起的名,你都忘记了?”
少年受了抚摸突然变得乖顺起来,耳根还隐隐浮现一层绯红。
云舒没有一点记忆。
但是对他的一头红发表示很感兴趣。
少年扭头噘着嘴说:“是你说你喜欢我,要照顾我,还给我起名为小龟。”
小声地补了一句:“说话不算话。”
云舒抚摸红发的手顿住一瞬,方才还乖张似火的少年郎“砰”的一声变成了一只红色小龟。
在阳光下透出琉璃般的光泽,看向云舒的眼满含哀怨。
云舒走上前蹲下,将它拎起抱在了怀里,点了点它的小脑袋:“小龟?唔,怪了,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想这么叫你。”
下一刻,清茶淡香袭来,青时身影从眼前闪过,一把将云舒怀里的小龟夺走:“它今日还没晒够太阳。”
只见他迈着长腿朝院落门口的石墩子处快速走去。
云舒看看洒满太阳的院落,又看看抱着小龟的青时:“这不是……”正在晒着呢吗?
青时从石墩子处放好小龟,若无其事地转悠回来,对云舒浅淡一笑:“太阳晒多了对你无益,进屋休息吧。”
云舒没想太多,“哦”了一声,他说的实在无法反驳,他们这些冥界上来的,看到太阳都得躲着走。
就快进屋之时,云舒忽而感觉头上的红色发带松了,抬手去接,却碰到了一手冰凉。
她收回手转身看去,方才那是青时的手,他快她一步先接到了她的发带。
云舒从他手中拿回:“可能是早上起床时绑的太松了。”
二人进屋,小龟趴在石墩子上欲哭无泪:这个奸商!又施法圈住它!
“呜呜呜,云舒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