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大族的府上,凡是体面的下人都会有自己的院子,苏妈妈的院子在国公府东北角。
秦妙菀一路小跑到小院门口,叩门之后是那哑奴来开了门。
秦妙菀压低斗篷帽檐:“我找苏妈妈。”
她今日穿的并不华丽,哑奴见她这样子,只以为她是来给苏妈妈上供的丫鬟,所以让出身位,指了指亮灯的主屋。
秦妙菀跟哑奴一起走到主屋门口,哑奴叩门之后没等屋内回应便开门进去了,也不知二人在里面比划了什么,总之屋里只有苏妈妈的声音传来:“让她把银子给你就行了,名字写在纸上。”
看来她私底下没少做这种收受丫鬟贿赂的情况,也是,这府上下人众多,大家都愿意做些体面的活计,苏妈妈是在下人任用上说得上话的人。
哑奴从屋里走出,朝着秦妙菀伸出手,他真当她是来送银子的。
秦妙菀皱眉:“我有要紧的事要和苏妈妈说。”随后她推了哑奴出去,关上房门,挂上门栓,只留自己和苏妈妈二人在屋内。
哑奴在外面急的一直敲门,引得苏妈妈回头看,这一看,便让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莞儿小姐?可有事?”
秦妙菀摘下斗篷帽子:“确实有事。”
苏妈妈疑惑着起身,上下打量着她,随即走到门口对着外面还在敲门的哑奴道:“你回屋吧。”
叩门声戛然而止。
苏妈妈回到屋内招呼着秦妙菀坐下,随后奉上茶水道:“莞儿小姐怎么是自己过来的?可是下人伺候不周?回头老奴定重重的责罚她们。”
说话的功夫,秦妙菀也观察着苏妈妈屋内的摆设。
这小院收拾的干净,屋内陈设也都简单质朴,苏妈妈的衣着略比其他下人贵气些,却也没有超过下人的本分。
秦妙菀实在想不到这样的人会在外面偷放印字钱,甚至闹出人命来。
“我入府不久,不知苏妈妈在府上做了多少年了?”
秦妙菀笑眯眯的发问,苏妈妈越来越蒙,却还是回答道:“老奴来府上已经十八年了。”
那就是在张氏入府之后的次年来的。
看来外祖母和之前宫中的房嬷嬷都所言非虚,这张氏在侯爵府上不受宠,出嫁时身边没有可用的下人。
“这么多年了呀。”秦妙菀笑着看向屋内,故意做出一副打量样子:“苏妈妈这小院简朴的很,不知苏妈妈月钱多少?”
苏妈妈讪笑了笑:“不多,勉强生活罢了。”
她答的很是本分,只是背地里做的事情可没有她说的这么本分。
秦妙菀一拍桌子:“苏妈妈没说实话啊!勉强生活?那东大街的宅子可不是勉强生活的人买得起的!”
苏妈妈心头一惊,她买宅子的事情蛮得极好,府上没几个人知道,秦妙菀身边的丫鬟更是不能走漏风声,连国公夫人都不知道的消息,她是怎么知道的?
苏妈妈愣在原地,秦妙菀皱着眉头严厉道:“我原以为苏妈妈是府上的老奴,岁数大些,我也很是尊重你,却没成想你背地里拿着府上的银子去放印子钱,竟还闹出人命!”
秦妙菀从袖中掏出王氏请人替马行街那户人家的诉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苏妈妈没想到秦妙菀竟知道这么多,放印子钱本就是大罪,她更是偷着拿了国公府账上的银子去放印子,这若是被查出来,只怕是扭送官府之前就已经被国公夫人打了个半死。
苏妈妈心中大惊,赶紧跪地求饶:“老奴是越老越糊涂了,竟做出这许多不体面的事来,马行街那户人家老奴已经派人送了银子安抚,还望小姐看在国公夫人的面子上,不要把这件事公之于众。老奴以后不会再犯了!”
秦妙菀见苏妈妈跪地流泪,心想着原来外祖母说的是对的,要想让一个人为自己所用,最好的办法是握住他的命门。
她将苏妈妈搀扶起来,随后换了个语气柔声道:“苏妈妈年纪大了,我是晚辈,你不必这样跪我。”
苏妈妈颤巍巍道:“折煞奴才了,您是主子……”
秦妙菀笑了笑:“苏妈妈是聪明人,今日我先来找你,没直接去找国公夫人,你应该已经猜到些什么了。”
这话属实,苏妈妈坐在椅子上擦擦眼泪,腿都不再颤抖了。
秦妙菀漏夜前来又没带下人,只拿出她的把柄却没说报官之事,应当是有事相求。
苏妈妈眼珠子一转,想着秦妙菀回府之后吃穿用度都短了秦妙菁一截,今日或许只为求财。
“老奴以后不会再偷放印字钱了,只是之前放出去的还有许多没收回来,若是那些银子收回来了,老奴都送到小姐屋里去,自己一个铜板都不留。”
见苏妈妈一下就猜出自己是有求于她,秦妙菀心中有些欣慰,只是苏妈妈猜错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