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儿朝着张氏施礼:“想必这位就是当家主母吧,我是春儿的好友,名唤冬儿。”
她连珠炮似的又向秦妙菀说到:“你现在不叫春儿了吗,莞儿这个名字真是好听,是主家老爷给你起的吗?我现在的主家对我不好,老爷时常打骂我,不知你现在主家老爷是谁,若是日子过得好,也别忘了咱们姐妹一场一起长大的情分。”
张氏仿佛后知后觉回了神,大喊一声道:“来人啊,把这个胡言乱语的人拖下去!”
冬儿见势不好,没等侍卫过来便自己跑了。
秦妙菀则仿佛被冻僵一般愣在原地,面如死灰,众人面带厌恶的远离她,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她最想隐瞒的,最不体面的过去,就这么血淋淋的展现在众人面前,她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秦妙菀想开口,可她却不知自己能说什么,撒谎说自己不认识她?可她又担心冬儿会说出更多细节来。
那不堪的过去是她切切实实经历过的事情,她无论如何都摆脱不掉,这些日子以来平静的生活像是一张脆弱的遮羞布,被掩盖住的过去此时散发出恶臭,终于是被人发现了。
平安侯夫人上前,皱着眉头问向张氏:“刚才那女子说的可是真的?你们卫国公府可知晓此事?”
张氏看了看面如纸色的秦妙菀,面上装作惋惜道:“这……这应当是无稽之谈,许是那女子认错了人,当初王太夫人说……”
平安侯夫人抬手制止张氏继续说下去:“我儿与她的婚事就此作罢,国公夫人先处理好自己的家世吧。”
秦妙菀被张氏拽上了车,远离那是非之地。
沈随这边没离开,正同白庸一起与完颜熙说着话,正在此时,白庸手下的侍卫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白庸神色一正,问道:“当时你可在现场,真的是这样的吗?”
见侍卫点头,白庸立刻走到沈随身边,低头附耳说了几句话。
完颜熙不由得发笑:“白大人,只有咱们三人在这,你们俩也要说悄悄话吗?”
听完白庸的话,沈随目光一暗:“派人追查那女子的下落。”
白庸得令去办,沈随则向完颜熙解释道:“是家事,并不是有意瞒着王世子。”
好在完颜熙并不把这事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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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妙菀回过神时已经是在国公府上,她自己的房间中。
整个小院一片安静,丫鬟们还安安静静的在那站着,但不知为何,秦妙菀总是能感觉到她们眼中的鄙夷。
国公府主屋内,秦城一家四口都在,秦城原本在与同僚饮酒做乐,听说这个消息后立刻回来府上。
此时他正黑着脸在地上一圈一圈的走:“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他问向张氏:“王太夫人怎么说,这事到底是真是假?”
“王太夫人说明日亲自来府上。”
秦城一愣:“此事若是假的,那她必然会立刻反驳。按照她现在的做法,可见此事必然是真的。”
张氏煽风点火:“此事不管真假,主要是现在京中的贵眷贵女们都当了真,日后即便咱们去解释,人家也不会信啊。”
张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秦妙菀本就是被寻回家的女儿,眼下突然冒出个人说她过往不堪,即便没有铁证,那众人心里也会存有疑惑。
京中勋贵闲来无事最爱嚼人舌根,这种事一旦发生,即便王太夫人能编造更多证据,此事也解释不清了。
秦城自言自语道:“家门不幸啊,她,她居然是个妓女!”
听到如此粗鄙之语,秦妙菁与秦弘对视一眼,脸上都有着有些对秦城的厌弃。
张氏也劝道:“老爷,菁儿还在呢,不要说这些。”
提起秦妙菁,秦城又问:“平安侯夫人怎么说,婚约彻底作废,还是能换成菁儿?”
张氏正要说此事,却听秦妙菁道:“这世上好人多的是,我又不是非他李茂不嫁,我现在也有些看不上他。”
她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凭什么被平安侯府这样轻视。
张氏瞪了秦妙菁一眼,随后安抚秦城:“过几日我亲自去平安侯府说明此事,莞儿如何影响不到咱们菁儿,此事还有缓和。”
秦城心情稍微好了些,坐下之后说道:“出了这种丑事,她也没法在京中呆下去了,送到城外庄子去吧。”
张氏:“那永平伯爵府那边……”
秦城皱眉:“那就等王太夫人来过再说吧。”
此事算是定了性,方才一直静静坐着的秦妙菁忽然开口道:“父亲,母亲……那秦妙菀走失的时候不过两三岁,她应当是被人卖去的……为什么要怪她丢人……”
秦妙菁说的犹豫,本不知该不该开口,可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两三岁的孩子哪能为自己做主,可她明明是被迫的,现在为什么大家要觉得她丢人呢?
秦妙菁想起今日在马车上,秦妙菀灰白的小脸,心中不禁有了一丝丝的怜悯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