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变成话题的中心,春儿有些惊讶,见众人的眼光都看向自己,她稍微有些不自在,但身侧秦妙菁的低笑声传来,她也就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秦妙菁的想法很简单,她让李彩儿请春儿上台展示才艺,若春儿拒绝,那众人便知道她身无长技,即便是回了国公府做小姐,也不是个标准的贵女。
即便她上台了,可若是她琴艺不京,那更是留给众人背地里嚼舌根的机会了。
且秦妙菁听赵氏说春儿原本是在应天府农户家长大的,她便更笃定春儿不会什么乐器。
春儿本想开口拒绝,但想来这种处境下,即便她拒绝秦妙菁和李彩儿也会逼着她上台,那还不如她自己大大方方的上来,弹的怎么样先不说,起码不能表现的过分畏缩。
于是春儿开口道:“李小姐琴技上佳,我就不在小姐面前献丑了,我只会琵琶,但不知今日有此环节于是也没带来,不知有没有哪位小姐带了琵琶来?”
角落里不知谁家贵女开口说自己带了,于是让下人拿了过来。
春儿抱着琴坐在凳子上,就这么明晃晃的来到众人中间。
即便是看过很多次春儿的面容,此刻秦妙菁依然会惊讶于她的美貌,在场的众人也大多是一样的想法。
春儿深吸一口气,沉吟片刻后弹奏起来,她这段时间没有机会练习,此刻弹的还是那首《出塞曲》。
她之前弹这首曲子还是在摄政王府,弹给沈随。
时光飞逝,物是人非。
春儿本就技艺不佳,加上疏于练习,弹起来更是频频出错,在场的贵女大多掩面轻笑,春儿更加紧张,额上出了些薄汗。
而当初在王府里听这首《出塞曲》的沈随此刻正骑马在街上准备回宫。
白庸顺利的护送祯国王世子到了盛京,把人妥善安排好之后白庸要求沈随请他吃一顿大餐。
二人在酒楼吃了饭,随后白庸回府,而沈随则是回宫向小皇帝禀报这一路上的情况。
也就是在这时,在街市喧闹的声音中,沈随听到了那一抹若隐若现的琵琶声。
声音过于微小,沈随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他逐渐前行,这琵琶音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熟悉,沈随不由得皱紧眉头。
生疏的指法,同样弹错的地方,沈随几乎可以笃定,这就是春儿在弹琵琶,只是他听不出这声音是从何传来。
沈随略显紧张的四处张望,他担心这琵琶奏完,他便找不到出处了。
随行的属下看沈随忽然焦急起来,便上前询问,沈随只吩咐道:“找这琵琶音的出处。”
属下听着这细微的琵琶音,不明所以,不知一向冷静的摄政王,为何会在街上如此失态。
但王爷吩咐,属下必然要认真去办,随行的侍卫们都下了马,命令街边的小贩们都不许叫喊,街上稍微安静了些,沈随终于听出这琵琶音的来处。
他策马疾驰,很快就来到了君不醉门口。
沈随翻身下马,披风高高扬起。
玉奴一眼就看出他身份不凡,只是这人面色冷峻,像是来酒楼寻仇的,她赶紧上前招呼道:“这位客官,敢问……”
话还没说完,便被沈随打断:“楼上是什么人?”
玉奴一愣,随后解释道:“是贵女们包了二楼再办雅集。”
沈随皱眉,不由得浮想联翩,以为春儿流落在外,现在又做了歌伎。想到这他迈开长腿就准备上楼去。
玉奴赶紧阻拦,她还不知面前是何人,若是冲撞了贵女们,以后她这生意也甭做了。
只是玉奴阻拦哪里会有用,沈随后面冲出一人对着玉奴道:“这位摄政王,你这店家不要碍事。”
这话一出,玉奴也不敢阻拦了,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沈随上了二楼,琵琶声越来越清晰,可他的脚步却不知为何越来越迟疑。
好似时间的流速都变慢了,沈随只觉得面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仿佛在梦境中,直到他迟疑着推开房门。
有外男闯入,屋内的贵女们纷纷惊呼,再看清是沈随的面容之后,又掩面屈身行礼。
而屋子中央,抱着琵琶的女子一直背对着他,不曾起身,也没有行礼。
沈随光是看背影就认得出来,弹琴之人就是春儿,可看她现在的穿着,却不是他想象中的歌伎。
秦妙菁看着春儿愣在原地,以为是她被吓到了,于是上前架起春儿,让她面向沈随,低声道:“这可是摄政王,赶紧行礼!”
春儿喉咙发紧,看着沈随的衣摆逐渐靠近,她颤抖着声音道:“小女秦妙菀,给王爷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