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环提醒春儿后,春儿换了个能登得上台面的曲子,这回也没有唱词了,只有琵琶声委婉柔美。
沈随莫名驻足,片刻后,还是离开了。
小环则完完整整的从头听到尾,这曲子太过悲切,曲毕,小环的眼眶都红了。
春儿不解的看向她:“小环,你也太爱哭了些。”
“姑娘独坐月下弹琵琶,又是这样难过的调子,我掉眼泪也是情理之中。哎,隔壁的琴声停了,王爷好像已经走了。”
这次的计划失败了,小环帮着春儿收琵琶,问道:“姑娘,这样好的曲子,你一开始怎么不弹。”
春儿努努嘴:“我拿不准会不会,这是原来别的姐姐弹我偷学的,叫《出塞曲》,讲的是昭君出塞,既无奈又想家的感觉。”
一说想家,小环试探着问道:“姑娘你会想家吗?”
春儿莞尔一笑:“有什么可想的,我又没家。”
她越是笑着说,小环越是心疼她:“说不定姑娘的家人也一直在找你呢。”
“若是我七八岁被拐去的,我或许会信这话,可我是被卖进去的,而且是三岁就卖进去了,这种家人即便来找我,我也不稀罕。”
小环一时愣住,她只知春儿是妓馆出身,却不知这背后的细节。
走进屋里,春儿还念叨着:“但是我记得,我家有颗大大的柳树,我娘会抱着我在柳树下乘凉,家里还办过白事,我还带了孝,别的就想不起来了。”
小环:“母亲都是担心孩子的,卖孩子这事上爹能狠心,娘却不一定能狠下心,说不定您母亲已经找了您许多年。”
春儿努力回忆着那个柳树下朦胧柔和的女子身影,她在梦里见过无数次,却永远看不清面容。
“唉,或许吧,不说这些了,咱们得想想别的办法了。”
春儿转变话题的速度之快,让小环不禁感叹:“姑娘真坚强,从来不掉眼泪。”
春儿笑着打了小环一下:“好你个小环,原来是打量着故意逗我哭呢?”随后严肃道:“我不爱掉眼泪,一来没用,二来没人在乎,而且是小时候把眼泪流干了,现在都没有眼泪了。”
小环也笑了:“真的吗,我不信,来来,我朝姑娘的眼睛吹口气试试。”
二人笑闹了一阵,把这些烦恼和忧愁都抛之脑后,随后才认真的讨论起第二个计划。
数日后
月盈阁小厨房黑烟缭绕,小环急切地站在小厨房门口,进退两难。
“姑娘,你报个平安吧!”小环大声喊道。
片刻后传来春儿闷闷的声音:“我无事!点心也快好了,待会你帮我尝尝口味。”
小环擦了擦汗,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应了句好。
一炷香的功夫后,主仆二人坐在桌前,盯着桌上的一盘点心。
出乎意料,这点心看着颜色尚可,桃花形,粉嘟嘟的。
“我当初只学会了这个桃花酥。”春儿说着就用手捏起一块递到嘴边,咬下一小口,细细品味着。
小环好奇发问:“好吃吗?”
春儿咽了一口,神色如常:“尚可。”
见她淡然的评价,小环放心的吃了一口,结果刚入嘴,就忍不住吐了出来。
春儿笑的捧腹:“傻小环,你太好骗了些。”
漱了口之后春儿喃喃道:“若是真要做的完美,我还得练上许多次,这期间还不知要受方竹嬉多少刁难。”
小环:“那怎么办,要不我和姑娘一起练吧。”
春儿抱着双臂,认真思索片刻后摆摆手道:“没必要,要不……”
她直视着小环的眼睛,一脸认真:“咱们直接出府去买现成的吧。”
小环面露难色:“这……是不是有点敷衍啊姑娘。”
春儿更加认真地狡辩:“我再练,也不会有外面铺子做的好吃,送的点心若是不好吃,亲手做的也没用,你就听我的去买吧,不用买太多,咱们没多少银子。”
当晚
趁着着沈随在书房的时候,春儿提着食盒过去了。
果不其然,还没走到书房门口,就被彭总管拦住了:“姑娘别用错了心思,王爷最不喜处理公事时有人打扰,若是王爷动怒,姑娘可承受不起。”
春儿笑笑,一脸的天真无惧:“彭总管放心,我送了点心就走,绝不纠缠。”
争执之际,屋内传来声音:“何人吵闹。”声音冰冷如常,听不出任何情绪。
彭总管还没应声,就被春儿娇滴滴的声音抢了先:“王爷,我是月盈阁的春儿,想给您送些我亲手做的点心,送完了我就走!”
彭总管瞪大了眼睛看着春儿,恨不得捂住她的嘴。
屋内屋外一时安静,落针可闻,春儿心里忐忑的很,提着食盒的手都微微颤抖,她不是不怕,只是就算怕也得这么做,她再也不想过看人眼色,受人欺负的日子了。
片刻后屋内传来声音:“收着。”
彭总管松了一口气,准备接过食盒,结果春儿侧身躲过,冲着彭总管甜甜一笑,随后推开门就进了去。
彭总管十分无奈,伸出的手还颤颤巍巍的停在空中,随后叹了口气,对着屋外的小环阴阳怪气地说:“你们姑娘不似京中贵女,当真是有些不羁粗放。”
小环低着头,心中的紧张与恐惧不亚于春儿,此时并没多想彭总管的话,只讪笑着:“哎哟,过奖了,过奖了。”
彭总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我这是夸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