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可怕的陌生感卷带冰冷的霜寒将魏清包裹,让她一时动弹不得。
不久之后,魏红来到魏清的身边,一言一行间又与之前的她无异。
难道是魏清的错觉吗?
她注视着跟前正在滔滔不绝讲话的魏红,熟悉中分裂出一些跳动的虚影,她们的脸变得扭曲狰狞,试图挣脱说话人的本体,随后在瞬间消弭无踪。
“小妹?”魏清无意识地轻唤。
“哎!”魏红热情洋溢地大声回答,亲昵地挽起魏清的胳膊,“老姐,你是不是太想我了,才会偷偷跑来找我的。”
魏清没回话,只是任由魏红牵拉而行。
她们围绕操场的环形跑道走了不知道多少圈,直到一个猝然闪现的身影将她们拦下。
两人抬头同时看向来人,卢绾秋微微喘着粗气,全部的视线都聚焦在魏清身上。
魏清意外地问道:“绾秋,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还问我呢!”卢绾秋的眉头聚拢,不无担心道:“叫你在家休息,怎么一个人跑来学校了。”
魏清对卢绾秋的态度感到有些奇怪,她抿唇观察这人的神态,想从其中发现些许端倪。
卢绾秋的额间不断有汗珠渗出,魏清下意识地用袖口帮她擦拭。
“走,”卢绾秋抓住魏清抬在半空的小臂,“我先送你回家。”
与其同时,另一边的魏红默默放开了魏清的胳膊,故意把头偏向一侧。
已经被卢绾秋拉着走出去好几步,魏清这才慌忙地跟魏红说:“小妹,我回头给你打电话哈。”
魏红僵硬地冲她拜拜手,迅速转身朝看台下的通道走去。
凝望妹妹消失的背影,魏清陷入许久的沉思。
卢绾秋亦是心事重重,她的面色异常阴沉,不发一语只顾不停地前行。
行进的过程中,偶有路过的同学对她们侧目私语。
魏清猜想也许是因由脸上的伤疤太过醒目,于是竖起外套的衣领尽量遮掩。得到的结果反而事与愿违,更多的人接连聚集而来,假装不经意地从她们的面前走过。
魏清感觉不太自在,靠近卢绾秋低声询问:“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你不用管她们,只看着我就好。”卢绾秋在说这话的时候,脚步明显有所放缓,手指下移握住魏清绵凉的手掌,温声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魏清一时处于迷蒙状态,不过倒是挺听劝,屏蔽掉周遭的一切干扰,仅忙于盯视身侧之人。
不多时之后,她们抵达了北区的图书馆。入口处没用刷校园卡,反倒进电梯后,卢绾秋拿另一个不同的卡刷了下,顶层按键的灯随即亮起。
伴随清脆的“叮当”声,电梯门缓缓开启。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开阔明亮的视野,再仔细观瞧就会发现,这里的氛围有点雕塑艺术展的意思。
不同材质与造型的雕塑有序地陈列各处,大厅的右侧有一处开放的工作区域,正前方的休息区设有两把深棕色的实木椅子,坐在那里望出去,可以一览大半个校园的景色。
魏清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地方?”
“我平时练习的地方。”卢绾秋扶她来到椅子上坐好,忽地贴近她的耳畔轻语:“现在,它是你和我的秘密基地了。”
魏清的耳朵在极短的时间内炸红,心尖上迭起阵阵酥麻感,她不禁抬起下巴,露出洁白如玉的脖颈。
卢绾秋微微挑起一侧眉梢,沿魏清耳朵的轮廓游走,在擦摩到下颌线的一刹那,浅尝辄止地一吻。
魏清的身体颤抖一下,抓住卢绾秋正在撤离的手,卢绾秋顺势蹲在她身前,魏清不敢看她,只轻缓地把头靠到她的肩上。
卢绾秋柔声道:“你一定累坏了吧?”
魏清紧闭双眼,极小的声音回道:“嗯。”
卢绾秋的语气中稍带疲乏:“那我们一起在这边休息一下,再去想别的事情。”
“好。”魏清不假思索道。
就这样,两人挤在小隔间的单人床上,即便彼此相拥,依然心无杂念地各自进入了梦乡。
隔间外,阳光透过落地窗慷慨地修饰着每个雕塑,其中一个用白纱遮挡的全身雕像,也隐约露出真容。
——是她们第一次见面时魏清的样子,唯一不同的是,雕像的脸上没有面纱,那道长长的伤疤变成了一串粉红色的迎春花。
生活曾以痛吻你,但当你遇到我之后,过往的伤疤也能开出灿烂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