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啦,”魏清抽出手,宠溺地揉了揉魏红烫成小卷的金色头发,“别让你老姐在这喂蚊子了,咱俩回屋聊。”
魏红笑得清脆:“好!”
推拉大门缓缓开启,在空间足够的一瞬,姐妹俩立时抱到一块。许久的静默神思,清风微拂,树叶轻摇,虫鸣起伏……她们感受彼此身上的温度,悄悄将心底的思念化成轻柔的拍打和更深情的相拥。
直到马翠英的那屋灯灭之时,两人才舍得分开。
“她这么早就睡了?”魏清小声道出心中疑惑。
魏红撇嘴,边摇头边嘟囔:“别提了!你出去打工这事儿估计刺激到她了,她现在整个人都变得很奇怪。”
“哦。”魏清淡淡回,她不敢想象马翠英还能变得怎样更奇怪。
两人快速回屋掩上木门,那些烦扰她们的事情也都随即被挡之在外,只余下独属于她俩的这一小方天地。
窗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内里装有不同种类与颜色的野花,熟悉的隐隐花香将魏清的思绪牵回昔日的那些美好记忆片段。
她眼眶裹泪,鼻头因发酸而渗出红润,拿小包的手不由地握了握。
“老姐!”魏红做了一个鬼脸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魏清怔了怔,眼里的泪还在打转,而后破涕为笑:“小鬼灵精!”
魏红挽起她的胳膊,一脸得逞道:“感动坏了吧?”
“嗯。”魏清拍了拍她的手,言语中带着鼻音:“好像忽然回到了小时候。”
她们默契地看向对方,粲然而笑。
在支离破碎的童年记忆里,这些暖心的笑容与快乐的陪伴犹如点点指路明星,让她们得以找到前进的方向,而不至于永久地迷失在深渊,痛苦地在黑暗中徘徊。
在一起或不在一起,那份感觉永远相随,不论万物怎样轮转,她们之间的特殊羁绊一直都在。
当晚,她们紧挨着躺在炕上,摆烂似的吃各种魏红带回来的零食,喝口感酣甜的饮料,嬉闹畅聊到大半夜。
魏红像往日一样给魏清讲学校里的趣事,讲得差不多之后,她充满好奇地问:“姐,给我讲讲你的第一次打工经历呗!你那个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魏清小声重复,接着眸中含笑道:“倒是和你挺像的。”
魏红眨了眨眼睛,挑眉追问:“男的女的?多大?”
魏清的语气平缓,携有笑意:“是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女孩子。”
“真的吗?”魏红显出惊奇神色,下一瞬,转为八卦相,继续问:“她对你怎么样?你又对她是什么感觉?”
魏清忽地有点不好意思,抗议道:“魏红同学,你今天是在公安机关兼职吗?这么尽职尽责地查你姐的户口。”
“哪有!”魏红笑着推了魏清一下,塞进嘴里一片辣条,含混道:“我这明明是关心你,好吧!你的社会经验少,我担心你别让心思不正的人给骗了!骗了钱财是小,要是被骗了心去,可就太糟糕喽!”
“你还瞎说!”魏清扑过去开始挠魏红的痒痒肉。
魏红忍不住大笑,嘴里依旧不依不饶:“你看你这个人,怎么还气急败坏了!怕不是害羞了吧!”
“你——”魏清轻声喘着,“你给我闭嘴!”
魏红做封唇状,随后喊道:“姐,我的好姐姐,饶命啊!”
话题没再继续,她们一起改看恐怖电影。
漆黑的夜,藏在同一个被窝里的两个女孩子,互相依偎彼此,不时发出惊呼,瑟瑟发抖……
最后,在女主角还没完成复仇的某一个节点,她们相继——睡着了。
手机屏幕跳动闪烁,随机播放起其他恐怖电影,光影间照亮了两个年轻女孩熟睡的恬静容颜。
直到其中一人在迷糊间按掉手机,深沉的夜才彻底将她们揽入怀中。
正值锦瑟年华的女孩子,就该被全世界温柔以待。
和煦的阳光透过窗玻璃洒进屋内,水泥地面上斑驳印有野花的倒影。时光荏苒,光影变换。当柔光亲吻魏清的脸颊时,她舒服地发出一声很轻的鼻音,继而抱住身边的魏红。
昨天睡得太晚,魏清实在不想睁眼。即使知道马翠英不会任由她睡懒觉,但不知为何,这一次她就是要和她反着来。至于会导致怎样的后果,她似乎在心底——同样有所期待?
马翠英没让她期待太久,睡懒觉的惩罚在小姨和大舅的讨伐声中正式展开。
大舅一进门就大声嚷嚷:“还没起来?我看她是没脸见人了!”
小姨倒是没说话,只是搬了凳子,坐到魏清她们房间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