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芷清从公园门口的小卖部回来,林崖已经跑完一圈了,公园不大,健康步道的长度就更短了。
“要不要休息一下?”见林崖后背已湿,苏芷清喊道。
林崖挥了挥手,示意不用。
等到第四圈跑完,林崖的步伐明显比第一圈慢了很多,仿佛脚下灌了铅,跑得极慢。他往前小跑几步,想完成第五圈,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好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呼吸着。
苏芷清走上前去,把水递给他:“不急于一时,休息会儿吧。”
“嗯。”林崖喝着水,和苏芷清回了长椅。
苏芷清伸了个懒腰,双手展在椅子的靠背上:“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什么也不做,挺好的。”
公园里的阳光还剩最后一点没有离开,似乎要和路灯比拼谁更亮似的迟迟不肯归去,草丛里的虫儿们开始用鸣叫来抓住夏季的尾巴。
林崖抹去额头上的汗渍,说:“我想好了,下周去工厂,我就提离职。”
“啊?”苏芷清直起了腰:“这么突然?”
“不突然,之前我也和你说过的。我考虑了很久,决定还是全职摆摊,因为我喜欢做菜,也不觉得路边摊丢脸。”
“但是……在工厂,你每个月的工资是稳定的,而且还有保险,如果自己出来做,生意会时好时坏的,社保还要自己交。”苏芷清劝道。
“我知道,但人生这么多个日夜,总该做一些不一样的事吧。就像你一样,你不也说过想要全职画画吗?因为画画,是你喜欢做的事情,不是吗?”
夕阳落下的很突然,公园里的人流也忽地增多了。
“那你确定想好了?要离职?”苏芷清看着他。
“嗯”,林崖点点头:“我有好几道菜想花时间做,而且你会微博宣传不是吗?有你的支持,销量不可能为零的。”
“也对,我可是要成为知名画师的人啊!”苏芷清顿时充满了信心:“那你下一道菜,叫什么名字?我感觉,一定也很奇怪吧?”
林崖想了想:“因为有两种口味,所以就叫它……‘梅开二度’。”
苏芷清笑着敲着他的背:“怎么又是成语取名,太好笑了吧。听这名字,根本不知道是啥菜。能透露一下吗?”
“那不行,现在说了,就没悬念了。”
“这块手表……也没见过你戴。”苏芷清把手表还给林崖时,问道。
“它……”,林崖用大拇指摩挲着表盘:“是我借钱时候的抵押物。这也是我愿意回家问他们借钱,还清债务的原因。八月底若是不能还清,这块表,就回不来了。”
手表很新,打消了苏芷清以为它是林崖奶奶传给他的念头。
“它看着挺贵的。”苏芷清虽然不懂手表,但名表的logo也略知一二。
“是我高考结束,他们送给我的,和那辆车一样,都是作为我考上大专的礼物。”
“那你爸妈还挺好的。”
苏芷清只考上了本二末流的大学,别说被父母送礼物了,就连夸赞的话语都没有。
“我已经把车子卖了,这块表,我想留下来。”
小说或是电视剧里,主角对某样物品格外珍重一定会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所以,苏芷清直言问道:“难道有什么特别的故事蕴含在这块手表里?”
“特别的故事?”林崖疑惑地看着她,笑了:“你是不是问赵添峥借了什么奇怪的小说?”
“哪有!”苏芷清听到“赵添峥”三个字激动道:“干嘛提他?”
不过经林崖这么一说,苏芷清想起问赵添峥借得书还没有还。
“国庆,确定要去找他吗?”
“那当然。”
“要是我也一起去呢?”林崖饶有兴致地看着苏芷清问道。
“那……要是你非要去我也没办法阻止吧……”
“我开玩笑的,我可不想当电灯泡”,林崖把手表塞回口袋,起身说:“回去吧,马上蚊子就要出来聚餐了。”
公园里绿植众多,正是蚊子们最好的藏身之地。
“为什么不戴起来?”苏芷清和他一起走向公园门口。
“因为太贵了,我怕弄丢,所以这次拿回来之后我就放家里。而且……”
“而且?”
苏芷清明白,尽管这块手表没有感人至深的故事蕴含,但却是林崖内心深处对父母心结解开的象征。
“你说得对,他们虽然对我缺少陪伴,但我现在,不,在这之前的日子都是他们努力创业打造的。是我一直在给他们设定对错,才导致我堕落至此。‘鱼和熊掌’,确实如此。”
苏芷清正欲安慰,林崖摇了摇头继续说:“我马上就要二十四了,奔三啦,该从囚禁自己的记忆牢笼中挣脱了。”
“奔三?你也太夸张了吧?咱不都年年十八嘛?”苏芷清打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