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语录

繁体版 简体版
每日语录 > [九龙城寨]栖木 > 第61章 第 61 章

第61章 第 61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说出真相时,陈洛军觉得自己好似在做梦。

他追出来只是想多问一句韩静节,这几日是否要他跟着充作保镖。这种毛遂自荐的事他不太习惯,在心中排演了几遍,谁知还未追上人,先听到自己的名。

和信一讲的悄悄话他本不该多听,但那几句话还是飘进耳朵里——王九说他是陈占的儿子,还造了个出生证明。

这是天大的笑话,陈洛军恨不得当即跳出来指天发誓。自己前半生与香港没有半点关系,除了未曾谋面的生父也姓陈外,他跟那个杀人王再无相同之处。

然而不待他撤身,那个更耳熟的名字就蹦了出来。阮光成三个字被韩静节念的好像某种咒语,让他全身血液都冷冻成冰。陈洛军扶住墙壁,想起韩静节曾经问过他的问题……

西贡来的,越南华裔。这几个条件能筛出无数人来,可再加上同名,还会是巧合吗?

他曾经被迫当了很多年的阮光成,那是他不太想记起的回忆。离开越南之后,这个化名已经太久没有人提起,如今被他亲口说出来。

蓝信一没给他再开口的机会,几乎是拖着他一路返回冰室,落下卷帘门反锁每一道锁。

“你妈叫什么?”他扶住陈洛军的肩膀,顾不得语气是否粗暴。后者像是仍未从震惊中缓过来,愣愣给出答案:“苏玉仪。”

这个回答彻底击碎蓝信一最后一点希望。他吐出口气,没有多犹豫就下了判决:“收拾东西,今晚送你走。”

见陈洛军依旧木讷站着,他急匆匆道:“这件事绝对不可以传出去!”

“喂,突然讲什么胡话?送洛军去哪里?”梁俊义还不知状况,只看出短短几分钟来回,两人神色都大变。他握住刀起身,视线在两位朋友间游移:“苏玉仪这名字好熟……”

蓝信一咬牙道:“当然熟,小静讲过多少遍,陈占的老婆。”

长辈不会轻易将那一代恩怨讲给他们听,但这个故事他们听韩静节说过很多遍。那是她六岁就决定的人生志向,随着她年纪渐长逐渐从理想演变成计划。

他被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击中,陈洛军进城寨到现在一幕幕从眼前闪过,蓝信一几乎要被无常命运逗笑。

差一点,每次都差那么一点。陈洛军说过自己来香港时被蛇头骗了一大笔钱,几人想替他出头,可惜陈洛军不想闹出风波,耽误韩静节的正事。如果那次韩静节真的搵到蛇头,恐怕会早早发现陈洛军真实身份。

他也说过母亲早逝,如果韩静节多问一句,那时就会知道他母亲就是仇人之妻。偏偏她又知伤痛讲出口最难,主动带开话题,就这样错过时机。

今日也是如此,如果不是陈洛军主动坦白,他们怕是又要错过。但蓝信一情愿真相被永远掩埋,也好过现在,所有人都不知该以什么身份自处。

“你是陈占的儿子?”梁俊义僵在原地,试图理清眼前的情况。架势堂与陈占亦有旧仇,他来不及想阿大的反应,听凭本心行动:“我去找义姐!”

“傻子,义姐是秋哥的人!”蓝信一喝道:“找福建仔,东南亚那边不能去,看下最近有哪条线能走?”

无需交流,他们都默认这是唯一的路。梁俊义忙着打电话找人,蓝信一在店里搜刮现金。陈洛军环顾屋内,想不明短短一点时间为何换了个世界。

他下意识地抱住手臂,声音枯哑:“为什么,要我走?”

这一句话可以有许多含义。也许是觉得自己无罪不应被迫离开,也许是问他们为何知道真相还要放自己离开。

这话问得两人都停下动作,对视一眼之后,蓝信一先拉开椅子:“坐。”他摸出根烟点上,借尼古丁试图让自己冷静些许。梁俊义坐到他旁边,纠结片刻开口:“你知道你老窦是……”

他还未说完,陈洛军就直接道:“我不知。”

“家里人都不说他是哪个,我妈也不提他。我小时候跟我妈姓,叫苏洛。我七岁那年她死了,才同我讲我另有个名叫陈洛军。后来打仗,全家改名,我又变咗叫阮光成。逃难那阵,我跟其他人跑散了,之后就一个人。”话音平淡,不带任何感情。

不久之前,他还同韩静节讲过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不成想今日陈年的旧债就突然加到自己头上,陈洛军试图回想,想不到半点生父信息。

他很小的时候就察觉到那个男人是苏家的禁忌,没人提起他,只有母亲在深夜无人时为幽灵哭泣。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她直到病死都神志清明,对过往守口如瓶,只对儿子说他父亲为他取过一个名字,叫陈洛军。

后来他长大些,认定母亲是被负心汉骗了,这些年才绝口不提父亲的存在。对素未谋面的人,他谈不上恨,但也不想跟这人扯上任何关系。直到临到香港前,蛇头问他姓名。

他再也不想做阮光成,又担心自己未来漂泊时还不知是什么境况,亦不想弄脏母亲留给他的名。所以他答:“陈洛军,我叫陈洛军。”

直到今日,他才将一切都串连起来。母亲对帮派的厌恶、祖父母多年来的沉默都有了解释,甚至连他被人夸赞过的好身手也许都与那人有关。

过往种种忽然都被陈占投下的影子笼罩,陈洛军不知该作何反应,他望着蓝信一,固执道:“我不认识陈占,我只知道你们。我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是你们收留我,给我地方住,给我饭吃。”

隔着朦胧烟雾,他听见蓝信一喃喃说:“现在谁都承受不起真相。”

不必他说,陈洛军也知道。龙哥住院,城寨待拆,外面多少人都在盯着要搞事。多一根稻草,都可能会压垮这摇摇欲坠的巨兽。

他眼中痛苦压抑不住:“我不想骗安安,再说我现在逃走,不就告诉他们王九说得是真话?”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