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会处理。”韩静节回忆自己的表演,觉得应该没什么不妥。即便有,对李家源而言也没什么影响。“不过我只说他们卖利他林,没讲他们已经开贩E仔。”
前者只是处方药,后者却是实打实的毒。狄秋先前让她留点面子,所以韩静节隐去这点没说。为此她有些担心,不知李家源是否会重视。
狄秋看着倒是很有信心:“他会好好处理的。”这只是最浅显的试探,如果连这点默契都无,也不必再谈之后的合作。
韩静节一向信任他的决定,琥珀色的茶汤也终于不再冒热气,她喝了一大口:“这就是刚拍来的七子饼吗?好像没什么特别。”
“同平时喝的差不多。”狄秋喝茶讲究,家中没有次货,养得韩静节对茶叶也刁。
“那它这么贵?”小孩闻言又灌下几口,好像要从中品出重金砸出来的余香。
“上拍卖行身价当然要抬。”狄秋笑着为她又续一杯。“所以买茶不选上架的。”
之后几个月,和联胜以雷霆之势清场,九龙地界几个场子都换了人管。新人做事规矩许多,张少祖和Tiger对此很是满意,邀狄秋出来喝酒。狄秋罕见地推拒两次,说韩静节备考,他以身作则呆在家里比较好,等回头直接来赴升学宴就得。
考试前夕,阿文来找狄秋请假,问是否可以抽一日带韩静节去找高人看看。狄秋猜到这高人是谁,他还记得那位当年说“狄安”这名字大凶,许多年过去也还有微词。不过阿文一番心意不容浪费,狄秋答允得很痛快,私下找韩静节说这些东西听听就好。
韩静节让他不必担心,说她明白的,凡有利于她皆命运馈赠,不利于她就是封建糟粕。她好久不跟阿文单独出去,只当是逛街放松,回家时手里还举着个冰淇淋甜筒。阿文则是喜上眉梢,对狄秋说高人为小静测过,说她是奇馥之木,木旺得金可成栋梁,强木得火方化其顽。
“这不正好同狄生你投缘吗?”她笑道。
狄秋故作镇静,待晚上才去找韩静节,说考试与实力有关,同菩萨关系不大。
韩静节正在看语文应试题,从书中抬头看他:“我没测考运啊,这还要问吗?”狄秋打眼望去,见纸上笔迹劲逸,再也看不出当年为练字困苦时的样子。虽说骄兵必败,不该这样自信。但他又觉得,韩静节确实没必要担忧区区考试。
如此太平到放榜,韩静节果然榜上有名。老黎给她放了鞭炮,让她小小得意了两天。狄秋本意是升学宴要办大些,奈何韩静节得意完后又要他低调。她的小姐妹罗奕原本要去港中文学医,成绩也够格,结果报志愿时私自投考警校,气得家长吹胡子瞪眼闹得很不愉快。韩静节顾及朋友心情不肯庆祝,这顿饭就落在金殿酒家,只与最亲近的人庆祝。
狄秋做了两次东。一次是先前说好的,请了两位黄纸兄弟来赴宴。韩静节将所有材料笔记都打包带给蓝信一,看得对方叹息连连。两位叔伯贺她学业有成,对他们这行而言一纸文凭没有多宝贵,但看着长大的孩子取得成就,自然是千好万好。阿虎开玩笑道,以后十二再被差人请去,就交给她去保。
第二次是宴请阿文等人。狄秋特意选了个上工的日子,为此老黎还笑他怎么发着工资请人出来吃饭。玩笑归玩笑,狄秋是真心觉得,小孩能够平安无虞长到今天离不开几人关照。韩静节亦是如此,多年相处下来,只觉得他们就是家人。
一次升学,本以为吃两次席已经足够,没想到还有第三道宴。不过最后那次,狄秋却是客人。张家人请他去深圳,连韩义也千里迢迢赶来。对侄女没有选择从警这事儿,他尊重之余仍是略感遗憾。韩静节没忍心告诉他自己手上战绩,只说法制建设不拘于职业,哪里都能发光发热。
趁着这难得的假期,韩静节随家人回了趟鹤城。这是头一次没有狄秋陪伴的远行,很难说他们两人当中谁更紧张。狄秋给她买了个新的旅行箱,鉴于韩静节明确表示不喜欢宿舍文化,这箱子可以说纯粹是为这趟旅途而备。她自己打包好行李,保证每晚会打电话回来,如果狄秋不在家就留言。也不会去很久,只一周就随小姨回来。
“安心去玩啦。”狄秋如是说,早上为她送行,整日都在家里。老黎来给他送文件,问他是否在等电话;阿文请他吃午饭,问他是否在等电话;祖哥来送租金,也问他是否在等电话。待张少祖也这样说时,狄秋终于忍不住问:“今日怎么个个都这么问?”
话音未落,沉寂整日的电话终于响了。电话那头韩静节来报平安,说他们已到长春。还要赶路自然说不了几句,但也足够让狄秋放松下来。他转过头看张少祖,想继续被打断的对话,却见大哥笑着摇摇头。
“阿秋。”他拍拍狄秋肩膀。“慢慢适应啦,我等你传授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