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姨娘愣了一下,她抬眼看向晏宁,晏宁的眼中含着一如既往的温柔,她微微抿了抿唇,轻声开口道“夫人,秀荷会小心的。”
晏宁笑了笑却并未回李姨娘,她温声对裴宗祈道“相爷一会儿可有事,若是没有事相爷可否陪我去看一看文鸳公主?近几日宫中事务繁多,都未曾去看公主是否安康。”
“夫人既然开口,那自然是要陪夫人的。”裴宗祈温声说道。
李姨娘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这顿饭吃的有些食不知味,她抿了抿唇有些犹豫地开口道“夫人,你已经好几日未曾看过秀荷功课了。”
晏宁轻轻拍了拍李姨娘的手背,温声开口道“秀荷,近日事情太多,明日我提早从藏书阁回来,在好好看看你的功课。”
李姨娘的眼睛亮了亮,冲晏宁甜甜一笑“多谢夫人。”
三人用过晚膳,晏宁派紫枫送李姨娘回饮绿阁,自己跟着裴宗祈去留客居看望文鸳。
夜风微凉,朔月光冷。
裴宗祈拉着晏宁缓缓走在相府内。
两个人从前也经常如此,相互拉着手走过无数地方,心境却从未像今日一般坦诚自在。
到了留客居门外,远远的晏宁就听到了公主的笑声。
那笑声天真烂漫,十分可爱,穿透内院传到两人耳中,引得晏宁的嘴角也跟着不自觉的扬起。
“公主天真肆意,洒脱烂漫,性情纯真十分难得。”晏宁不禁感叹。
“文鸳自幼体弱多病,长姐从她出生起为她操了不少心。后来她八岁那年空悟大师来京,为她算了一命,赠予她一块玉石让她贴身戴着,她的身体才逐渐硬朗了起来。但是她却是在长姐和太子千娇万宠下长大的。所以性格偶尔任性了点。”
“谁说我任性的!舅舅。”文鸳从屋内冲出来,一把抱住晏宁。
文随依旧是身着一袭深蓝色的云纹锦袍,怀中抱着佩剑紧跟在文鸳身后出来。
见到晏宁与裴宗祈,文随握拳冲两个人行了礼。
“姐姐,你来了怎么不进去,在这儿悄悄和舅舅说体己话。”
裴宗祈的眉头微动,却又不舍严厉责怪她“没大没小的。怎么叫本相夫人为姐姐。”
文鸳躲在晏宁身后冲裴宗祈吐了吐舌头“我与晏宁姐姐一见如故,年纪也差不了几岁,自然是要叫姐姐的,叫舅母多无趣。”
见裴宗祈似有不悦,晏宁闻声开口道“一个称谓罢了,公主既然喜欢便叫吧。”
“走吧,姐姐,你块进来坐。”文鸳推着晏宁往内院走。
晏宁看向裴宗祈无奈笑笑,被文鸳拉着进了屋内。
“身上可好些了。”晏宁上下打量着文鸳,见她神采奕奕,精神也不是前几日受到惊吓那样委靡。
文鸳张开双臂转了个圈儿“姐姐,你瞧我早好了,都是文随不放心,拘着我吃了好些补药。还不准我出屋,你瞧我再憋下去啊,身上都要长虫子了。”
“有文随在你身边,我和相爷也放心些。”晏宁见到文鸳活蹦乱跳的心里也放心了不少。
裴宗祈跟着两个人也一同进了房间。
“姐姐,听说你入宫做了官,怎么样做官好玩吗?”文鸳的眼睛亮晶晶的,可见这几日一直憋在屋内,无趣极了。
“你当做官是去玩吗?”文随在一旁漫不经心开口道。
“哼。”文鸳冲文随哼了一声“我虽然做过官,见得官也不算少。”。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宫?”裴宗祈坐在晏宁身侧,抬眼打断了喋喋不休的文鸳。
听到回宫,文鸳的小脸皱成一团,撒娇一般抱住晏宁的手臂“姐姐,我还没玩够呢,不想回宫。”
晏宁这次却并未站在她这边,而是开口劝说道“相爷忙于朝中之事,分身乏术。而我也要往返于宫内府中,不能时时看顾公主,公主还是回到宫中更为安全。”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看顾。”见晏宁如此说,文鸳不是很开心的赌气地说道。
“今日见皇后娘娘,娘娘十分挂念公主。”晏宁知道文鸳小孩子心性,物极必反不再劝说。
听到皇后,文鸳的态度松软了不少,嘟囔道“那我在宫外在玩一月,在回宫陪母后。”
“不行!”裴宗祈淡淡道“你既已经养好了身子,明日便让文随送你回去。”
“我不要!我还没玩够!”文鸳从椅子上跳起来“你不叫我待在这,我就去太子哥哥那!”
“公主。”晏宁冲文鸳招招手,一副想要说悄悄话的样子。
文鸳半信半疑地将头探过来,晏宁在文鸳耳侧悄声说了两句话。
文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姐姐,当真?”
“我自不会骗你。”
文鸳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笑着冲裴宗祈和晏宁说“那我便明日回宫。”
见文鸳态度转化如此之快,裴宗祈挑挑眉探究地看向晏宁。
晏宁笑着冲裴宗祈眨眨眼。
两个人又在文鸳那坐了坐,便离开了。
出了留客居,裴宗祈好奇地问道“文鸳古灵精怪,我以为让她回宫必得大动干戈,娘子是如何用三言两语便说服她的?”
晏宁神秘地笑笑,故意卖关子拉长了声音“佛曰!不可说。”
裴宗祈轻哼“夫人不说便罢了,本相还不想听。”
“玄宁,这不是回东苑的方向。”晏宁紧跟在裴宗祈,见他走的方向既不是东苑也不是西苑。
“长夜漫漫,那么早回去做什么,我带夫人去寻些乐子。”裴宗祈拉着晏宁往后院的竹林深处走。
在竹林深处寻了一个木屋,裴宗祁在木屋内拿了一个锄头出来。
走到了一个竹子前,裴宗祈用锄头在竹子下的土里挖了挖,没一会儿挖出两坛酒来。
晏宁有些疑惑“这儿是何时埋的酒?”
“是你我成婚之时,埋在这竹林之下的黄梅酒,如今挖出来喝,时间正好。”
裴宗祈一手拎着两个酒坛,一手握着晏宁的手掌,带着晏宁到了书房。
裴宗祁却并未进书房内,而是在房后架了个梯子,拉着晏宁爬到了书房的屋顶处。
书房的屋顶很高,晏宁的脚步有些悬浮,有些害怕地紧紧抱住裴宗祈的腰侧。
清风拂过,裴宗祈低沉的笑声荡漾在晏宁耳侧,晏宁仰头对上裴宗祈含着笑的眸子。
他的眸子闪烁着细碎的微光,竟然比清冷的月亮还亮。
“平日里玄宁总是一副克己复礼的模样,没想到一贯温文尔雅的裴相竟然也会做出爬房顶这样荒唐的举动。”晏宁调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