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芜将蜜饯放在桌上。
晏宁盯着裹了雪白糖霜的蜜饯发神,嘴边麻木地喝着紫枫喂给她的汤药。
汤药苦涩难以下咽,于晏宁而言却不觉比心中更苦,一口接着一口地喝光。
“小姐以前最怕苦了,之前宁愿病着也不愿苦药,如今嫁了人,倒是吃药也不用哄了呢。”
晏宁闻言回神,心下一惊,立马抬头看向绿芜,见绿芜笑意盈盈地望着她,她面上笑意盈盈眉宇之间没有异样,貌似只是闲话家常。
晏宁稍稍安心,安慰自己是自己多心了。
用了药,晏宁打发她们出去,她悄悄起身拿出衣橱中的锦盒,锦盒之中正是昨日紫枫交予她的白玉兰花发簪。
她拿起簪子细看,这簪子触手温良,外形竟然与梦中刺入裴宗祁胸口的簪子十分相似,她垂眸想了想,用指腹按住玉兰花头。
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响起,发簪木制的簪身变成了锋利钢针。
松手后又恢复如常。
果然如此...
晏宁将白玉兰簪放于锦盒之内,又将锦盒藏在衣橱的最底下。
昨夜辗转难眠外加噩梦缠身,让她浑身疲惫不堪,她躺在床上细细思索,看来自己这几天所看所想都不是凭空。
那她脑中闪现的片段究竟是之后众人的结局,还是没有自己参与历史上众人的结局呢?
她梦境中的人,究竟是自己还是之前的晏宁?
这团迷雾越来越大,晏宁身处茫茫雾中,不知前方何路。
她感觉有些困倦,昏昏沉沉地睡去。
梦中的晏宁却睡得并不安稳,她又开始做梦。
梦里,她看到一身着华丽金丝云纹锦袍的男子,身形修长,她不认得此人,努力想看清楚他的脸,男子的五官却越看越模糊。
突然情景突变,她与那男子在一个古亭之中,亭外漫天大雪纷飞,亭内男子修长的手指拨弄着琴弦,琴声清脆悠扬,婉转柔情,她身着一袭白衣在男子身前翩翩起舞。
画面又一转,晏宁被男子圈在怀里,他们十指相扣,男子温暖的指尖握着他的手指,握着狼毫笔挥墨在宣纸上写字,那字迹方逑有力,笔锋凌厉。
继而场景突变,她与男子策马而驰,穿梭在玉兰花盛开的丛林,掉落的玉兰花砸在她的肩膀,她听到了那人的笑声。
梦中的晏宁能感受到身体的喜悦与幸福,她拼命想睁眼看清那男子的长相,却越用力越模糊。
那男子握着她的手“宁儿,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晏宁呢喃着,骤然她从梦中惊醒,却对上了裴宗祈淡色的眸子。
裴宗祈手里拿着一方素色的手帕为晏宁擦去额头沁出的细密汗珠,他清冷的声音传来却让晏宁无比安心。
“夫人梦魇了,一直在呓语。”
晏宁抿了抿唇,看着裴宗祈坦然的神色,心下百感交集,有一些害怕面对裴宗祁。
她已经确定梦中之人是晏宁,或者说是历史上的晏宁,而非自己。
尽管如此,刚刚在梦里和别的人厮混完,如今面对体贴入微的裴宗祁,晏宁生出一种背叛的感觉。
等等!
晏宁突然睁大了眼睛,试探地开口,声音却有一些沙哑“我刚刚说梦话了吗?”晏宁有些担忧不知道自己在梦中苦苦挣扎之际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裴宗祁并未回答晏宁,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扶着她缓缓饮下。
他淡漠的眸子风平浪静,让晏宁心中愈发的不安。
听到屋内的交谈声,玉流引着门外等候的大夫进来,为晏宁把了脉。
大夫向裴宗祈答道“夫人身上散了汗,高热也已经退了,已无大碍。只是夫人忧思过度,若是不放下心中郁结,恐时间久了,会闷出大病,小人为夫人再开几副调养的方子。”
裴宗祈点点头,玉流带着大夫离开。
几人离去,屋内又重归寂静,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同处一室,谁也没有开口。
不知道就这样待了多久,裴宗祈才从房中离去。
一连病了几日,晏宁一直卧在床上,再起身觉得松泛了不少。
今日是参加百花宴的日子,玉明和玉流早早地前来伺候,她拿出一套翡翠碧波绮云裙,轻柔纱裙是渐变的翡色,裙摆颜色最浅,穿在身上似踩在云间一样梦幻。
晏宁上下打量了一下,摇摇头“这样太招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