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他太耀眼,周围一片光芒,衬得闻南面前的少年尤其脆弱,令人心疼。
有人光万丈,有人陷泥潭。有人受尽家人宠爱,在所有偏爱的目光中热烈明朗,有人却独自一人在深渊中挣扎,在黑暗中踽踽独行。
闻南自己也觉得很奇怪,这个第一眼看上去桀骜不驯浑身是刺的少年,为什么第二眼再看过去,会让他止不住心软,心疼。
在他的身上,闻南恍惚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把人带进屋里,闻南问:“吃饭了没?”
周向北摇头,“不想吃。”
“不想吃也要吃,你是又想犯低血糖进医院吗?”
周向北没有反驳。闻南做了蛋炒饭端到他面前,他也没有说什么,拿了勺子大口大口吃饭。
闻南倒了杯水放到他手边,“等会儿自己收拾,还有门口的烟头也去收拾掉。”
周向北应了一声,闻南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事实上他有很多疑问,想知道周向北身上发生了什么,想知道他今天下去出去见了谁,为什么会让自己看上去那么狼狈。
只不过闻南很清楚,有些事情不说出来还好,一说出来,隐藏的伤口见了光,痛感就会无限蔓延。
他也不想说什么话来安慰周向北,有时候太过柔软的话,反而会让人变得更加脆弱。
闻南又开始了从前按部就班的生活,不过跟以往不一样的是,他身边多了一只猫,还有一个少年。
周向北说是要去找工作,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他对着闻南开玩笑说:“实在不行,我就进厂拧螺丝去。”
他大学没有毕业,找工作只能找一些不看学历的东西,多半也都是体力活。
闻南拿了一张卡递给他。
“里面有五万,回去上学吧。”
盯着那张卡,周向北沉默了很久。
“这么相信我?你就不怕我骗你,拿着钱跑了吗?”
不是五块,不是五百,更不是五千,是五万。
五万,足够让现在的周向北顺利完成大学学业,可以解决他衣食住行全无着落的问题,可以让现在浑身上下加起来不到十块的人,狠狠缓一口气。
闻南把卡塞进他手里,“我没跟你说过吗?我看人很准的,我赌你不会骗我。”
说完,闻南出门去上班,只留周向北一个人在客厅中央站了许久。
——
公司里,时晋走过来说:“南哥,有个合约,老板说让你接手,需要跟诚亿集团接洽。”
闻南从他手中接过项目书,随便翻了下。
“好,我知道了。”
下午,他带着时晋来到诚亿谈合约,对方来谈合约的也是个年纪不大的人,身后是闻南很熟悉的人。
闻南客气地上前握手,道:“你好,我是本次项目的负责人闻南。”
“您好,我是林逸。”
闻南笑得儒雅,客套道:“早有耳闻。很高兴能和贵公司合作。”
一番寒暄过后,几人步入正题。
闻南不是第一次被临时拉去处理合约,这种情况以前也有过,所以他处理起来也算游刃有余。
聊完合约的事,林逸说是还有事,对着身后的人说:“送送闻先生。”
“好的,林总。”
林逸离开了接待室,闻南也跟人一起往外走。
“没想到这个项目是你负责。”乔何松说。
“临时被拉过来的。”
听着两个人熟稔的对话,时晋疑惑问:“南哥,你们认识?”
闻南点头:“朋友。”
正聊着,一个小孩冲过来一头撞在闻南腿上。小女孩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愣愣地抬头看着几个人。
“哪里来的小孩?”时晋问一旁的乔何松,“你们公司上班还能带着小孩吗?”
“职员不行,老板可以。”乔何松说,“我们老板的女儿。”
蹲下身把人扶起来,闻南温和问道:“没受伤吧?”
女孩摇摇头,不哭不闹,很是乖巧。不远处一个中年女人疾步过来,拉过小女孩。
“都跟你说了让你慢点,怎么这么不小心,快跟大哥哥道……”
女人抬头看到闻南,没说完的话堵在喉咙里,半晌没有言语。
闻南也注意到了那张熟悉的脸,缓缓站起身,对着身后的人说:“走吧。”
几个人走出诚亿大楼,闻南对乔何松说:“就送到这里吧,我们回去了。”
“行,路上小心。”
闻南应了声,跟着时晋往外走。
“阿南!”
时晋转身看了看后面追出来的女人,又看了看闻南。
闻南神色不变,轻声说:“你先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