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绪直接再打断了他的话,他提到了顾淮,又说是美国,他接下来的话她明白了。
“你原来知道?!”
傅连生听了还有些惊愕,又问她怎么什么都这么清楚。
“我只是不希望你受骗。”他也给了一个跟阮稚渔说的差不多的理由。
沈迟绪不禁笑出了声,直说他还真是会操心。
“我知道。”
“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了。”
她也在叹气,也只是觉得很无奈,过往再真挚的一番校园感情如今也已经变了味,到底是世事无常。
傅连生听着她这么说心里也大致明白了些。
“但终究也是过去的事了,不值得惦念了。”
沈迟绪像是在笑自己,因为最开始顾淮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时,其实也有那么一瞬她是动摇过的。
她对于过去还是有几分眷恋。
“是他太过分,竟然这样来欺骗你。”
傅连生的手还放在方向盘上,他现在对顾淮也还是很气愤的。
“明天他就要走了,往后我跟他也再无任何关系。”
“该失望的还是他。”
沈迟绪当然没有哭,她也是明白为这样的人再掉一滴眼泪是最不值得的。
她的心她的感情只会给最值得的人。
傅连生没有继续搭话,他不知道顾淮何时到底会走,只是觉得他不应该再来沈家,不应该再出现在她的眼前。
“行了,你还是回去了吧,天晚了。”
“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沈迟绪说完开门就要走,他的眼睛随着她的动作看了去,有些话他还是没有说出来。
沈家的门已经关上了,但傅连生却还没开车离开这里。
沈迟绪上了楼,她的房间从窗外看还可以看见外面的街景。
她本还以为他已经走了,正要去关窗,但她走去了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发觉他竟然还靠在车边。
她有些惊愕,也还不解,他干吗还不走?
那盏孤单路灯下的人影是很清晰,沈迟绪也还站在窗边,还在往外瞧。
没一会儿后,傅连生的手机也进了电话。
是她。
他看了看手机,接通了电话,抬眼来又看向了楼上的人。
“怎么还不走?”
沈迟绪直接发问,又说都已经很晚了,现在虽是要开春了但夜里还是很冷的。
他们两个人隔着了好些距离,傅连生抬头来看着她的身影,靠在车边也忽然觉得惬意。
“每次到这边来都觉得很静心,所以想多待一会儿。”
他给了一个听上去还算合理的解释,但沈迟绪听了只是笑,“外面很冷的,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免得感冒了。”
她这话是在关心他,傅连生听后脸上也还挂着笑。
“沈医生真是不忘本职,这么劝诫我?”
他还靠在车边,的确很闲心。
这话颇有点得寸进尺的意味,那头的人呵呵的笑了两声后只是再回着,“我只是怕你真的得了感冒风寒万一传染给我怎么办?”
沈迟绪是在逗趣,她也听见了对面人的笑声。
“哈哈哈,放心,就是我是真的病了我也不会将病气传给你。”
傅连生这像是在哄她,这下她没有笑。
就隔着这么点距离,他们的身后都有一盏灯在照耀。
看似孤冷,但也有股温暖的气息。
“沈医生?”
傅连生回神后认真的再喊了她一遍,沈迟绪也反应了来,只是不知道他还想问什么。
“沈迟绪?”他郑重的再问了一次,“我能等到你放下过去真的接受我的那一天吗?”
傅连生需要一个她的回答,但沈迟绪握着手机半天都没有做声。
他也一直在看着她的身影,他问的很委婉,也知道在沈迟绪身上笼罩的那层阴影如今始终还退却不了。
之前他还担心她没有接受他的追求多半是因为她还放不下顾淮的缘故,但现在看见了沈迟绪对顾淮如今的神态他也是更明白了些,只是她的感情始终都是封闭的。
是过去十几年的阴影一直都还在她的心头,就如终年雪雾长久不散,沈海舟的事始终都还是她的心结。
她虽看着坚决果断,但心里始终都没有向着阳光。
傅连生的眼神含情,他望着那头,沈迟绪的影子就在眼前,她的声音就在耳边。
“回去吧,天晚了。”
沈迟绪最后只是给了这么一句话,又强调说真的已经天晚了。
她再挂了电话,傅连生眼里有片刻失落,不过也很快就消失了去。
无风无声,但他是感觉到了点点寒意,这天还是冷的。
沈迟绪的房间已经关了灯,这里少了光亮,又归进了无声的黑夜中。
过了十分钟,她也听见了车启动离开的声音,刚刚关灯只是为了告诉他她不想继续和他在这个时候讨论这个问题了。
她没有办法立时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他在冷风里待得久了也是真的会受凉的。
或许他也是猜准了,她就是没有那样的勇气去说明。
天冷,但她还是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