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她这么说,沈迟绪又收住了眼泪,赶紧擦了擦自己的脸,起身又直接进了屋去,没想着搭理他。沈舟白放好了自行车,见着她们俩还没睡也很奇怪,坐在这里吹冷风吗?这么有兴致?
“阮姐姐,我姐她没事吧?”
“为什么我喊她她都不看我?”他看了看沈迟绪的背影,也不知道她在干嘛呢,怎么这么奇怪呢。
阮稚渔连忙也圆了场,迅速的又转了话题,“没事。”
“她被冷着了,回去加衣裳了。”
“舟白,我给你留了块牛排,你赶紧去吃吧。”
“好,谢谢阮姐姐。”他正需要宵夜呢。
沈舟白背着书包,手里还拎着篮球,今天回来的是有些晚了。
—
周末的时候,傅连生带着傅连星去看了场电影才回山庄去的,只是他看似心情不大好,明明是个喜剧电影,可傅连生却都没笑几下,他心里还是在记挂着别的事。
没用多少功夫,傅连生还是从院长那里知道了那位顾淮顾医生的简单信息,也多少明白了点他跟沈迟绪之间的关系,也总算才是清楚了那天她为什么看着那么奇怪的原因了,原来只是这样。
果然,能跟沈医生在一起的都是很优秀的人,这位顾淮顾医生也是在美国读书,也是名牌大学,有些水平。但最让他好奇的还是顾淮和沈迟绪到底是什么干系,林特助还去打听了一番,傅连生这才是明白了原委,怪不得她对他似乎也很不一样,原来两个人还是读书时候的青梅竹马呢,这感情深浅跟那些追求她的同事们可也完全不一样了。
傅连生看电影的心思还是飘忽的,就连回家吃饭的时候也差不多,刚刚一家人才吃完了饭,傅明铮和他妻子也在,还有两个孩子。他装着淡定很配合的跟他们在一起走完了这个过程,跟傅父聊完了事情也已经很晚了,但他也没有睡意。
傅连生出来透了口气,和林特助就坐在山庄门口喝酒聊天,这山上的空气也是很不一样,到这里都感觉身心放松了很多,闻着的味道都格外清甜。
只是现在都夜深了,明明都是该睡觉的时候了,外面也还有些冷。
傅连生平时也不怎么抽烟,但他现在手里也拿着杆烟,就在门旁的长椅上坐着抽。这山庄里现在都安静的很,仔细一听都还有鸟啼声,林特助已经劝了他少抽烟少喝酒了,但他却也还没够,可能还是意犹未尽了。
“傅总,你最近怎么了?”
“你从前几乎不抽烟,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那还是应该及时宣泄出来的。”林特助这还是明知故问,猜着他这么伤神还是多问了一句沈医生到底跟他说了些什么啊,什么话这么有杀伤力呢。
不过一阵沉默还是继续蔓延着,都圈住了傅连生点燃香烟的香雾,令人有些捉摸不清了。门前还只点了一盏灯,黄灯下的烟火还挺招眼。
傅连生慢慢的吐了口烟圈,咳嗽了两声,又开了口,“我问你一个问题。”他的眼睛还看着远方,远方有光亮。
“傅总,你说吧。”
林特助也很认真的在听,但猜着应该不是问工作,因为老板的脸色没那么严肃。
傅连生还依旧望着远方的天幕,眼眸里有了些许亮光,不过也还算黯淡,“你会跟你分开多年的前女友再复合吗?”他问的是感情问题,林特助听后还有些愣,不知道他怎么问这个,这有些突然了。
“呃……”
“傅总,这个问题似乎有点深奥。”他只回了这么一句,但傅连生对这个回答也不够满意,两眼一翻,想笑却也笑不开,“你就说你会还是不会?”
这个似乎也不难回答吧?又不是什么物理问题。
傅连生转过了头来瞧他,他们之间还弥漫着一股烟草味,他这手上的烟可还没抽完,还亮着火呢。
“这个,这个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吧。”
“如果是因为背叛什么劈腿什么的那肯定是不会再复合的啊。”
“但要是因为一些原因产生了不必要的误会,那现在两个人再遇上了重新在一起也是有可能的嘛!”
“毕竟缘分很难求。”
林特助是很认真的在给他回话,但傅连生听了后只是转过了眼去没再说话,手上的那点烟火也还没灭,林特助见着他抽烟的样子还觉得新奇,也挺好看的。
傅连生是个很讲原则的人,对待任何事都要讲条理,绝不委屈,同样的对待男女之事也从来都不含糊,但这回他遇上了这个沈医生,自己的磁场好似也被打乱了。
林特助刚刚讲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感情一事也是要看缘分的,还是强求不得。
“是啊,缘分很难求。”傅连生这也像是泄了气,因为在不讲物质和其他的因素上,光就是这份多年的情谊存在他在追求沈迟绪这回事上也没了更大的底气,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还不大清楚她对顾淮的态度究竟如何,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但现在敌情不明,所以他也无从下手。
傅连生这副情伤失落的模样表露的还算明显,林特助转念想了想,又将这里面的逻辑都串在了一起,忽然也是明白了些什么,原来这个顾淮顾医生是沈医生的前男友啊,这是自己的情敌呢,怪不得他在这里这么伤神。
他想笑,但还是不敢笑的太明显了。
“傅总,您这是职场得意情场失意啊!”他还有心来开他的玩笑,傅连生也自嘲的笑了笑,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做,“哼,我第一次这么认真的追人就遇着了这么强硬的对手,我也是太失败了些。”
可能也是运气差了,谁让沈迟绪这么优秀呢,别人也觉得她好。
傅连生还忍不住的吐烟,林特助想到了什么,还想劝着他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啊,像他这样的贵公子还有一打人在追他呢,何必自寻烦恼呢。
“傅总,其实那个何小姐,其实……”这其实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傅连生就已经转头来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后面的话就不要再说了,他也不想听。
他坐在这里只是想安静的抽烟喝酒,这样的解压方式他也都是学来的,但其实他也不是很喜欢抽烟。
过去读书的时候不高兴了就去跑步,再不高兴就去做策划。他这个策划老板自己名下也有三家策划公司,策划过的品牌无疑都是高端热卖的品牌,他只是将这样的情感都发泄进了他的事业中,但是现在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
“你去睡了吧,我自己再坐会儿。”
傅连生还是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林特助给他留了外套,起身自己也走了。望着茫茫的夜色,他还是连着叹了口气,也实在是不能猜透沈迟绪的想法,总觉得她还是很抗拒自己,但又想了想她父亲的事,还有她的家庭,或许是她真的没有那个勇气。
缺爱的人总是顾虑太多。
傅连生忽然回想起了那天傅连星说过的话,若是她从小没了父母,没了更好的生活条件,那她可能也会过得很惨,所以他们也都一样,有时候都缺了再往前走一步的勇气,其实也怪不了谁。
世界在踌躇之心的琴弦上跑过去,奏出忧郁的乐声。一个抑郁的声音筑巢于逝水似的年华中,它在夜里向我唱道,“我爱你。”
这是《飞鸟集》里的诗,他忽而也想起来了,觉得还很应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