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这位医生?”
“医生?”
“打扰一下,想问个病人情况。”
傅连生已经走近了她的身边来,见她一个人在这,又看了看她的衣裳,也知道她是医生。他慢步再走近了些,睁着眼睛扫了几眼,见着了她的侧脸,心里也确认她就是刚刚参与手术治疗的医生之一。
他喊的声音有些轻,刚刚见她好似是在出神,也是怕会突然吓着她。
但是这人好像没听见。
傅连生又继续喊了两声,“呃,不好意思,这位医生?医生?”他想伸手来拍拍她的肩,但怕显得过于冒昧也还是压住了自己的手。
沈迟绪立时醒了神,掩住了自己的慌乱,将手机塞回到了白大褂的口袋里,转过了身,抬起了眼。
等着她转过了头来傅连生才是真的看清楚了她的样子。
阳光洒落的角度特别好,温和的阳光照清了她的发丝,淡褐色的眼眸上还舒展着浓密的睫毛。白大褂穿在身上显得人是特别的利落干净,她没怎么化妆,刚刚换衣裳的时候也只是涂了些唇膏。头发只是随意捆着,两边散落的碎发还显得人有些慵懒随和。
她的眼中还映着清晰的日光,他也是,只是光源的来向不同,有份惊艳感直直的撞入了他的眼眸中,也燃起了亮。
沈迟绪见着有人,也不管是谁,只是先往后退了一步,跟对面的人保持了些距离,她习惯这样。
“想问什么?”她还是很快的便将思绪拨回到了正常的工作状态,恢复了平定,只是眼前站着的人还有些愣神。
傅连生这阵上头的酒意好似已经被这生暖的日光给驱退了,眼神未移,还一直盯着眼前的这位医生。
“先生?”
沈迟绪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拿手在他眼前继续晃了晃,只是两只眼睛也看的够清楚。平日里见的人是很多,但也从未见到过这样好看的人,有一种与现实世界不同的割裂感,好似二次元来到三次元的异样。
他再回了话,“呃,”
“不好意思啊,我只是想问问刚刚做完手术的那个病人的情况。”
傅连生的声音还在她耳边响起,他只是想解释一下,刚刚也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好似很有防备心,自己也不该唐突冒犯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稳重,沈迟绪只是简单的迅速的打量了下他的样子,衣着是干净利落,只是颈间的黑色领带还有些松散,但也并不妨碍他这身黑色西装跟他整个人搭配起来的矜贵的气质,不像是一般人。
人确实是挺好看的,高高瘦瘦的,眼眸清凉,肤色白皙,清爽干净,从医学的角度上来讲骨相很好,比例合适,光落进的时候好似也在勾勒一幅画作,是艺术的形态。
只是为免尴尬,她又及时的转过了眼去。
听着他问起了刚刚的那个病人,沈迟绪便也回想到了之前听过的那些消息。看着他的气质不一般,猜想这或许就是那位给他付医药费的老板了。
但好似这人的模样跟自己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原来还以为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但哪里想到竟然是这么的年轻,甚至还有几分少年气。
等着她回了神来,傅连生再低头去看了看她左肩下挂着的那个工作牌,也看见了上面的名字。
“沈,”他微微眯着眼,还没念完,昨夜喝了酒,现在这脑子还不是十分的清醒,眼前也还有些发晕。
沈迟绪看着他的神色才发觉他好似是不认字一般,自己又念了一遍,“沈迟绪,心外科医生。”
“哦,沈医生。”
傅连生再点了点头,他认得了,沈迟绪。
她说完了一遍,也再上手去摸了摸自己的工作牌。
“不好意思啊沈医生,打扰你了。”
“我是想问问刚刚那个病人,他如今的情况究竟怎么样了?”他现在还是最关心这个。
两个人都恢复了正常的神态,这刻的气氛都缓和了不少。
沈迟绪的思绪也慢慢转了回来,轻叹了口气,缓缓才又道,“他的情况不太好。”她再摇了摇头,神色也不够舒展,示意这是事实。
傅连生也看明白了她的表情,他倒是还真淡定。
“昨夜病情恶化,抢救过后也只是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他的头后部遭受过撞击,心肌梗死同时伴有脑出血,压迫视神经和脑神经,可能病人后续也会有偏瘫的潜在风险。”周前程之前便动过手术,这回的病情真的也不轻,有明显的外伤。
沈迟绪秉着专业的态度一连说了好些,她是站在医学的角度解释的,但傅连生理解到的却不一样。他听后慢慢的点了点头,听懂了她的话,如今才是明白了点为什么傅明铮敢把他直接就放在这里,果然他是有成算的。
“也就是说他后续有可能会变成一个植物人?不能再开口说话了?也不够清醒?”他这般狐疑的神色并未消失,口吻也不坚定,更是觉得可惜了。
“你可以这样理解。”
“他的危险程度很高,不过我们会尽力的。”
“他现在是绝对不够清醒,也不能说话的。”这句话表达的更是直接,重症监护的病人随时都有死亡威胁的可能。因为这一台手术,昨夜大家都在忙碌。
沈迟绪跟他解释清楚了些也没再继续说话了,只是习惯性的插兜等着,不知道他还想问什么,他这样奇怪的神色她也看不太明白。
对于傅连生来说,这个人可以利用的价值已经废了。
“好的。”
“谢谢你,沈医生。”他再对她礼貌道了谢,也没再想多问些什么了,这下也是酒醒了,醒的蛮彻底。
“不客气。”
沈迟绪先走了一步,傅连生却还停在原地,想着她刚刚解释的话对于自己来说可真不是个好事呢。这束阳光现在落在了他的身上,可他也没觉得有多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