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掩去他大半身影,他心里是复杂的,这些时日他并非不知道珈蓝身边的人,先前他也只是觉得没什么,直到珈蓝和那个和尚走得越来越近,乃至现在包括罗鸠。
姬连川不觉得自己是个很有肚量的人,他心悦珈蓝这些年,自来到王城更是将心思放在珈蓝身上。他不是没有办法将珈蓝弄到自己身边,可那不是她心甘情愿,他觉得的没有意思。
月光在此刻似乎都变得刺眼,姬连川吹响了哨,一匹骏马奔腾而出。他飞跃上马背,疾驰朝城外跑去。他在一座山顶上停下来,借着月光他望着隐匿在夜色中的远方,那是西洲,是他的家乡。
可他也知晓,他来王城有自己的使命。
短暂的迷茫过后,他尽快整理思绪,他想,他不能再这样下去。珈蓝他是势不可得,但在得到她的前提下,姬连川还是希望尽快解决当下的问题。
他不止一次的想过,当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定,当他有能力担当起重任,能凭自己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那时,他才有权利将珈蓝带到自己身边。
不过在此之前,他或许该容忍珈蓝身边人的放肆,他的东西,无论辗转过多少人,但最后,定会落在他手里。
卫阳在他身后行了个礼,说:“世子,有线索了。”
说完,他将一封密信呈上来。姬连川回过神,堪堪扫了一眼,随即唇角勾起一丝微笑,看来事情比他想象的要简单许多。
他苦心谋划这么久,也是时候该做出点什么了。
净白的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突然就笑了起来
卫阳瞧自家世子突然就心情变得好了,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在卫阳看来,自家世子自来了鄯善,整个人就变得很多。也不是说变,又或者说,在见到珈蓝公主后,变化有太多。
那种变化可有说是描述不出来,但存在一定意义上。卫阳虽只是个侍卫,但也跟在姬连川身边这些年,他多多少少也是能看出自家世子的情绪。
姬连川对珈蓝有意,这便是他还未来鄯善之前便知道的事。
他的思绪有些远了。
姬连川扫完密信,突然回头看他,说:“走,去会会这位老朋友。”
卫阳回过神,点头。他虽不懂姬连川空中的“老朋友”是谁,但看他的神情,应当是件开心的事。
昨晚宫宴结束后,珈蓝去了一趟化兴寺,她和昙无谶有好些日子没见了。近来宫中事务繁多,她又脱不得身,难得今晚避了这烦人的宴会,溜到了昙无谶这里寻个清净。
彼时昙无谶正在禅房内抄经书,见到珈蓝有些意外。
其实珈蓝在门外站了好一会,见他太认真没打扰。很多时候,珈蓝是很喜欢静静看昙无谶的,就那样陪着他,不用说话,她也觉得安心舒服。
就像无论她在外面遇到多少不开心的事,只要看见昙无谶,她的心就能静下来。昙无谶是珈蓝心里的定神香,也是牵动她心里的瘾。
阔别多日的爱侣难得这刻的温存,昙无谶似乎看出珈蓝心情有些不佳,但并未提及,只是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开不开心。
不过答案显而易见,珈蓝不开心。
昙无谶从案下暗格拿出一本誊写的莲花经。他写得一手好字,珈蓝是极喜欢的,之前就缠着叫他教她。这些日子来,珈蓝断断续续也学会了些。
珈蓝看向昙无谶:“抄给我的?”
昙无谶面上带着笑,“我久在寺中也没有什么得趣的东西,唯有这字写得尚可,知道公主心中忧郁多,我又不能常伴身边,就让它陪陪公主吧。”
珈蓝接过轻轻翻看,昙无谶会鄯善的字,写得也漂亮。不过要将整本莲花经译成鄯善文字想必不易,定然也是费了些时间。
珈蓝虽不懂佛法,但也知这心经。
昙无谶为她费了这番心思,她知道。
“我想你多陪陪我。”珈蓝靠在昙无谶肩上,慢悠悠的说。
昙无谶握住她的手,“我会一直陪着公主。”
很多时候,珈蓝都觉得相比那些轰轰烈烈的爱情,她其实更喜欢和昙无谶这种平淡的相伴日子。他们懂得彼此,懂得相伴。
以前,珈蓝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喜欢一个人,她将自己用冷漠掩饰起来,将所有的恐惧和稚气藏起来。只为在众人面前展现出一个独立,成熟的人。
可现在,在昙无谶面前,她可以放下自己的身份,放下一切,坦然与他交心。没有隔阂,没有悬挂在她面前的身份悬殊,有的只是一对普通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