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需要的感觉……
“黑羽……”
江户川柯南愣愣地看着他,突然感觉一阵说不出的难受。
黑羽快斗,是孤独的吧。
在夜色中披上华丽的礼服时,他是引人注目的怪盗基德,无所不能,把警视厅都玩弄于鼓掌之间。
被无数人追捧热爱,却无人知道他真实的身份。
他是无所不能的怪盗,所以没有人知道,怪盗的伪装下,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只是一个会在回家的时候自问自答地说着“我回来了”、“你回来了”,会把孺慕又尊敬的父亲的画像挂在房中。
是永远向往着光明的,黑羽快斗。
独自在黑暗中为自己包扎伤口,吃止痛药吃到对药效产生抗药性。
这样的黑羽快斗,其实一直是寂寞的吧。
“喂喂!”黑羽快斗把手放在他眼前挥了挥,“我说大侦探,想什么呢,不要一副希望我对你做什么的表情啊。”
他坏笑着:“因为我啊,是真的会对你做什么的哦。”
江户川柯南:“……”刚刚酝酿好的情绪都被这人打断了。
他打开黑羽快斗的手,“乱讲什么!”
“不是乱讲。”
黑羽快斗的脸陡然在他面前放大,在江户川柯南反应过来之前,少年已经倾身过来抱住了他。
江户川柯南没想到他真的会说也不说就上手,还是这样面对面的亲昵的抱法。
侦探一张脸涨得通红,他手足无措地想要推开身上的少年,黑羽快斗的声音却比他的动作更快一步响起。
少年温柔的声音乍响在耳边:“呐,工藤,你知道吗,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和[梦魇]去世第二天早上时看我的一样。”
江户川柯南挣扎的动作不觉顿住了,思绪似乎也随着黑羽快斗的话语回到了那天早上。
那个,他想要拥抱眼前的少年的清晨。
原来那时候,黑羽快斗看懂了他的眼神吗?
这家伙……
侦探推拒的手停在怪盗的胸前,江户川柯南缓缓伸出手回抱住了黑羽快斗。
可真是讨厌啊,总是那么容易看透人心。
说着讨厌,可他的动作却是截然相反的,用力抱住了身前的少年。
在时隔近一个月之后,终于,真正地拥抱到了那时想要拥抱的人。
即使隔了这么久,想要传递的心情,也可以传递过去吧?
真真切切地将江户川柯南拥入怀中时,黑羽快斗的内心并不像侦探想的那样平静。
这样柔软的,温暖的触感,会让人觉得,这才是在真实的活着。
不止是侦探在需要他吧。
其实更多的时候,是他在需要着侦探。
在江户川柯南看不见的地方,黑羽快斗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其实从那天开始,我就知道,哪怕真的被你发现我的身份,侦探也不会真正将我怎么样的。”
“毕竟,没有哪个侦探,会为了安慰敌人亲手撕开自己的伤疤吧。”
原来黑羽快斗也知道啊,江户川柯南笑:“那你之前说的那些话,难道是在故意试探我的态度?”
“啊,那些话啊。”
黑羽快斗不想承认当时的话是他隐藏在心底至深的恐惧,无赖道:“就当作我是在撒娇好了。”
江户川柯南无奈:“喂喂,刚才还说我是个小孩子不是吗,哪有高中生会向小学生撒娇啊。”
“可你是工藤新一不是吗?既然是哥哥的话,就要包容年纪更小的我,偶尔的任性吧。”
“你这家伙。”江户川柯南恼怒地拍了下黑羽快斗的肩膀,“连我的生日都知道了,我在你面前完全是一本摊开的书籍吧,可我问了这么多次,你还是不肯告诉我真相。”
“是啊。”
黑羽快斗在他颈肩处亲昵地蹭了蹭,“说到底只是猜想罢了,谁都知道名侦探你嫉恶如仇,如果是被你发现真相无从辩解也就算了,身为大盗的我,怎么敢直接在你面前说明这一切呢。”
哪怕黑羽快斗自诩能得到这世上所有人的喜爱,可在面对工藤新一时,他依然不敢自大地认为自己能够让大侦探为他改变原则。
他一边亲近,又一边畏惧。
可其实,侦探的眼中善恶,其实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般泾渭分明。
“不是的,我不是嫉恶如仇。”
黑羽快斗的发丝擦过江户川柯南的脖颈,一阵酥痒的感觉从接触的地方传遍全身,江户川柯南不适地侧了侧头。
“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了,这世上并不是非黑即白,是非分明的。”
“我只是一个侦探,善恶不是我能评判的,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坚守正义罢了。”
不用工藤优作教给他,那个名为麻生成实的少年早就已经告诉了他这个道理,以生命为代价,给这个笨蛋侦探,上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节课。
那天把夜色染红的大火,一直在侦探的心中燃烧着,也是从那天开始,曾经锋芒毕露的大侦探学会了收敛。
因为曾经被灼烧的痛感每时每刻都在提醒他——
工藤新一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不是神,他救不了所有人,也没有资格擅自审判任何人。
黑羽快斗默默听着,“那么,和怪盗化敌为友,符合你的正义吗?”
“我的正义?”
江户川柯南看不到他的表情,“你是在讽刺我,说我自以为是认定的,我自己的正义吗?”
“不。”
黑羽快斗笑了笑,明明是那样熟悉的音色,可在这样近的距离响起时,江户川柯南的心脏也跟着颤动起来。
“我只是很开心,在侦探的正义里,有我。”
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