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黑羽快斗转过身来,他甩了甩手上飞溅的手机碎片,“随便怎么称呼都可以,木下小姐。”
“或者我应该称呼你为贝尔摩德,还是你更喜欢莎朗·温亚德这个名字?”
“贝尔摩德。”
假名没有意义,此时说出代号,意味着与黑羽快斗进行交谈的人并不是他父亲的老友,而是黑衣组织的成员。贝尔摩德撕下了脸上的伪装,在已经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人面前,这种欲盖弥彰的易容实在是没有任何意义。
看到易容之下那张年轻艳丽的面孔,黑羽快斗有些惊叹:“虽然早就听说过了,不过你和我十年前见到的时候,还真是一模一样啊。”
“既然你是我老爸的朋友,那也算是我的长辈了。”
“唔。”他低声补充了一句:“虽然从入门的时间来看,我可是你的前辈。”
并没有想到黑羽快斗是这样的性格,贝尔摩德眯了眯眼。
“我也没有想到,你会完美继承你父亲的能力。”
贝尔摩德此时还有什么不懂的,“所以说,琴酒说得没错,波本的身上确实有窃听器,应该也是你走的时候安的吧。”
她很确定当时黑羽快斗和江户川柯南没有进行私下交流,所以安装窃听器的行为应该是黑羽快斗一个人的主意,而这也意味着:“那个时候,你就发现异样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你和安室先生的提示未免都有点太明显了,而且……”
黑羽快斗变相回答了她的问题:“虽然我要称赞你的易容技术确实十分精湛,但是和我老爸比起来,还是有些差距的。”
“在云霄飞车门口,波本撞到的那个女孩也是你?”
黑羽快斗解开自己羽绒服的拉链,露出里面与外层白色截然不同的一面,那居然是蓝色的,正是与安室透相撞的女孩穿的外套的颜色。
而在左边内侧微微鼓起的一处,一个黑色的物体隐约露出了一角,贝尔摩德瞥见那一抹黑色,眼神未变。
黑羽快斗眨了眨眼,看起来竟有几分可爱,“是啊,女孩子看起来比较没有攻击性嘛。而且性别和外套颜色都不一样的话,再聪明的人都不会联想到是同一个人吧。”
“不愧是怪盗基德。”贝尔摩德重复道:“看来我们都小瞧你了。”
“谢谢夸奖。”黑羽快斗毫不客气地接下了她的赞美。
“不过,虽然说故人相见激动一些我可以理解,但我还是希望你下次打招呼的时候,动作能够更温柔一点。”
黑羽快斗有些苦恼地看着自己手上几条细微的擦伤,“我可是个魔术师,手对我来说可是最重要的。”
“谢谢提醒。”
贝尔摩德的手枪仍是指着他,“下次我会直接对你的后脑开枪的。”
“这可和那小子说的不一样。”
黑羽快斗失笑:“他说你看到我的脸,多少会手下留情的。”
听他提起江户川柯南,贝尔摩德眼神一凛,“你都知道些什么?”
“没什么。”黑羽快斗耸了耸肩,“那小子还没告诉我他的真实身份呢,至于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们那个组织到底是做什么的,他统统都没有告诉我。”
“他只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幸落到了你们组织的手里,也许可以从你这里获得一线生机。”
“不过没想到的是,名侦探居然也有看错人的一天啊。”
“我也没想到。”贝尔摩德的视线确实在他那张与工藤新一如出一辙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像他那样嫉恶如仇的人,居然也会接受怪盗基德的帮助。”
黑羽快斗没有说他还没有与江户川柯南袒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一方面是因为他基本可以确定,江户川柯南早就知道这一点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拆穿他罢了。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贝尔摩德说的也不错,名侦探就是在知道他身份的情况下仍是接受了他的帮助。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面对着敌人,他不介意把二人的关系说得亲密一些。
他说这话的时候颇有些得意:“大概是因为,比起你们这些生活在阴沟里,满手脏污的乌鸦,他更乐意接受我这只活跃在月光下,无辜的白鸽吧。”
“无辜?”
贝尔摩德似乎被他的用词逗笑了,“名誉全世界的大盗,也可以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吗?”
“你大概还不够了解他吧,那孩子的眼里容不下沙子,不管对象是谁,只要对方是犯罪者,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将之送进监狱。”
“哪怕他曾经救过你,那也不过是出于他对生命的敬畏,而不愿看到任何一条性命在他面前逝去,并不因为你是你。”
“你以为穿上一身白衣就可以掩盖你做过的事情吗?”
“在他的眼里,这样的你和我们有什么区别?”
黑羽快斗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脸色也被她这字字锥心的话逼得没了血色,他想说至少自己的手上从来没有沾过鲜血,但是杰克·康纳利的面孔浮现眼前,他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贝尔摩德说得没错,明明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但他为什么一直不敢对江户川柯南坦白自己的身份,哪怕江户川柯南对他表现出的态度已经足够和善,他还是不敢说出来。
正是因为他也无比清楚地知道,那个小侦探是什么样的人。
贝尔摩德的话戳破了二人隐藏在和睦的表层之下岌岌可危的关系,黑羽快斗不受控制地后退几步,似乎身体远离了,心脏就能一起远离来自贝尔摩德的诛心之语。
可这楼顶并不宽敞,他刚才站的位置本来就靠近房檐,此时不过后退了两步,就已经一脚碰触到了房顶突出的边沿处。
黑羽快斗停下了脚步,下意识低头看去,这才惊觉自己此时的处境有多么危险。
只见他身后半步之遥便已经没了路,底下是人声鼎沸的游乐园,而在这中间孤零零立着的大楼之上,却有两个人在沉默地对峙着。
“就像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