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什么时候开始,黑羽快斗之于他已经不单纯只是一个名字了。
那样鲜活的身影,时时印刻在他的眼前心底,已经是朋友了啊,那个活泼好动的少年。
灰原哀说的对,以朋友的身份亲自逮捕怪盗基德,这会是他工藤新一,这辈子做过最残忍的事吧。
可是……
侦探第一次感到了些许迷茫:“他确实,是在犯罪啊。”
惩处罪恶,维护正义,这不正是侦探应该做的吗?
“其实我和他,是一样的。”
灰原哀的声音伴随着雨声缓缓流淌着:“唯一的区别大概是,我已经从泥潭中挣脱出来了,而他还深陷其中。”
“怎么会一样,你做的那些都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犯罪吗?”
灰原哀笑了笑,那笑容很淡,灰蓝色的眼眸中有着相称的淡淡的悲伤,“其实你和我都很清楚的不是吗,不管如何安慰自己,那些药都是我亲手制作的,那张血色的名单上,每一笔后面都有我的手印。就连你,工藤,也是我的罪恶。”
江户川柯南从她的话中听出了浓浓的自我厌弃的意味,“没人怪你,我们都知道的,灰原,这一切都是黑暗组织做下的,你只不过是被迫听命行事而已。”
灰原哀轻笑一声,“你可以包容我的过去,却不能接受怪盗基德的存在,这到底是你对我过于宽容,还是对黑羽快斗过于在意了。”
“我说过的,你们是不一样的。”
江户川柯南闷声道:“你是被胁迫的,可是他,那家伙分明是自愿的,而且不肯停下来。”
“可是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灰原哀停下脚步。
“工藤,查清这背后的真相,不正是你最擅长的事情吗?”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阿笠宅,都默契地住嘴,不再谈论刚才的事情。
阿笠博士看到不打招呼就来的江户川柯南十分惊讶,“新一,今天怎么来这里了?”
江户川柯南熟练地把书包放好,“博士,我这两天先在你家借住几天。”
阿笠博士一头雾水,“啊,但是你在我这里住的话,你的病怎么办?”
江户川柯南现在听不得别人提自己的“病”,他烦恼地抓了抓头发,“那种事情一天两天的不会有事的。”
反正他现在也对黑羽快斗产生抗药性了,在找到新的解决办法之前,就是留在黑羽家也没用。再加上和灰原哀聊了一路,他现在也不是很想见到黑羽快斗——至少在想好以后要怎么对他之前,还是先不要见他为好。
灰原哀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本时尚杂志,已经坐在沙发上翻看起来,闻言打趣道:“大概是和那位小偷先生闹别扭了吧。”
“又不是小学生了,谁会跟他闹别扭啊。”
真·小学生·江户川柯南给自己倒了杯果汁,“他非要带我去医院检查,我都说了自己没病嘛。”
灰原哀听出了言外之意,“你在他身边犯病了?”
江户川柯南被呛得咳了起来,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他嘴硬道:“也不是,就是可能最近产生了一定的抗药性吧。”
阿笠博士顿时担心起来,“喂喂,新一,黑羽君说得没错啊,既然情况恶化了,那就应该去医院看看啊。”
“我真的没事啦,再说,之前灰原不是帮我检查过一次,我只是睡觉时间久一点而已。”
灰原哀表示不担这个责任:“我只是擅长医药学和化学,又不是真的医生,再说家里的仪器毕竟不如医院的专业,你有问题还是早点去医院看看比较好。”
她看着江户川柯南一脸纠结的表情,叹了口气,“就算不想去医院,也至少把你吃的药给我看看吧,也许能帮你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灰原哀刚说完,江户川柯南的脸颊便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他哪里有吃什么药啊,要说有吃什么东西,那就只是……总不可能把黑羽快斗绑来给灰原哀检查检查吧。
灰原哀看着他脸上那抹可疑的红晕,挑了挑眉,“怎么,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解药吧。”
说对了。
做贼心虚的江户川柯南不受控制地放大了声音:“怎、怎么可能啊,我去做功课了,饭做好了叫我。”
他拿起书包跑进了房间,阿笠博士呆呆地站在原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啊,小哀,还有那件事,我们刚才忘记告诉新一了。”
“没关系的,博士。”
灰原哀放下杂志,“就算我们不说,一会儿工藤也会知道的。”
“反正,那家伙也有事情瞒着我们,也算是礼尚往来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