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孤魂震惊。
“你!!!他离去不过半载,这遗笔才交予你不过一日,你便要去寻潇洒快活!”
旭泱扬起朱唇,露出森森白牙,恶劣笑道:“如何呢?想你那夫人也是如我这般,既然人都走了,还惦记什么?”
“他尸骨未寒!你还有心么?”
“呵。”旭泱抬起指尖触向那抖动的字迹,如同握住实质般。
她哼笑道:“我与他,不曾结为夫妇,如何谈这守诺?”
孤魂听她说罢,难以置信般:“你与他,不曾私定终身?”
旭泱眼中蓄了些晶莹,反问道:“我与他,未结过两姓之好;我与他,未曾守到白头;我与他,还未堂堂正正得走到人前……”
“是么……”孤魂指尖泛着刺骨的凉,他不想再听了。
我与你,是一场闹剧。
他低声念出无人听见的字句,声线破碎,遗憾收尾。
指尖勾勒字迹:“那真是可惜。”
“是啊,那真是、可惜极了,宋子殷,我不是叫你好好替我照顾受伤的兵士,你为何违背军令?”女郎笑着问。
“我不知,许是他不想你死。”孤魂失神回道。
“你不听本宫的话,你一个医者去那战场送命么!你知不知道,本宫从不畏惧死亡,何须你替我去死!”女郎碰触那浮动的撇捺,眼尾恨得发红。
“殿下……”孤魂这才抬眸,却见她指尖染了赤红,惊慌写下。
“果然是你。”旭泱几近无声,念出这几字。
她望着虚空,温热泪水从脸颊滑落。
“你、你故意激我!”孤魂无措写下,不知从哪开始,这字与那信上的有了几分相似,此刻倒是恢复了从前的风骨。
旭泱无所谓承认道:“嗯。这不算冤枉。”
“如何发现的?”
“啊,这很简单,你不会扯谎。”
“本宫虽不怎么精修书法,倒也看惯了你的笔墨,这字虽与你惯来的字迹毫不相似,不过巧的是,与小承手中那封帖子倒是很像。”
“能让太史劝父皇让我出游,又替我约了贺煜,看见我与小承熟稔,便吃了干醋,除了你,我想不到其他人。”
她唇齿张合:“我还当我想得荒唐,不过……你很不会骗人,你那莫须有的夫人,你那只字不提的居所,你咬着我口中的字句不放,都忘了伪装,叫我如何当做这一切皆是虚妄。”
她收敛情绪,收回指尖,感受着没有温度的血滴,道:“所以,你还是死了么?又遇上了什么机缘,这次也是遇上了那妖邪害人么?”
她眼神如有实质,透过因停留时间过久逐渐模糊的字迹,望向他的方向:“子殷,回答我。”
孤魂深知不可再与她有什么牵扯,恐会害她,今日这举动已然出格,他脑海中混乱一片,亡羊补牢般:“我,我是他黄泉的鬼友,听他也有一位爱侣,这才来此。他早就转世投胎了,你莫要再问了。”
“子殷,你!”
浮动的字迹透着慌张:“我不认得这个名字,我要去找我娘子了,不劳烦你。”
山茶花香浮动,遮遮掩掩,藏在月色里,纸张微动,又乖顺得躺在她手心。
深夜虫鸣窸窣,秋风乍起,一切似乎是场无痕的梦境。
旭泱看向再次平静的周遭,叹息道:“又瞒着我做什么,这次,我不会再放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