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魂读取了话语中的意思,喃喃道:“凡躯?大人认识从前的我么?”
司大人看向天界处若隐若现的雷光,心中抖了抖,道:“点到为止,点到为止……你的身世与一切,看天道,也看你自己。待时机成熟,一切都将明朗。”
他又迟疑道:“虽然我知道你想见那位殿下,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此去艰险,此前并无先例可循,亦不知道你会经历什么,如此,你也要去么?”
他又想了想劝道:“地府的阴官此去约莫也要月余方归,若你入了宫城,恐怕也只有这月余的时间与她相守。若你放下这一切,垂星宗尚有故人在等你回去,替你隐下痕迹平凡终老不乏是个好法子。
“朝生暮死又有何惧,即使已经忆不起从前的种种,冥冥之中让我来到了此处,我想,我或许应该遵循心之所向,大人,在下也想肆意的无所畏惧得走这一遭儿。”
牡丹泣血,花开荼蘼。
他眼中澄澈,自由,恍惚像是从前那个从容却自矜的少年神君,却又在皮囊之下残魂之中被两世执念纠缠,如飞蛾扑火般,是悄无声息的疯狂浸染入骨血。
这抹因执念深重而弥留世间的意念,是他此刻不该有的,也是……让阳寿未尽的长公主殿下苏醒最不可替代的养料与良方。
“罢了罢了,我从来劝不动你,这些小妖灵倒是可爱……”司清州看向昏睡了一圈的小妖精怪们,眼中起了些兴趣,笑着道。
却见孤魂冷下面容,沉声道:“大人不可打它们的主意。”
“我不过是看它们乖巧机灵,方才还有几个小妖灵给你打抱不平,夸它们几句而已,你不是信任我么?怎么又……”
司清州想到他此刻的身份,沉默一瞬又不知为何心虚道:“我不做捉妖的道士许多年了,况且……我又不是善恶不分一概就收……走了走了,走还不行么?”
孤魂从袖中拿出个泛着墨香的纸笺,抬眸看着司清州,低声道, “麻烦司大人替我寻些药材来,这里的小妖染了许多烟火气,脾胃受了些影响,我刚好有个方子,若是对它们修行有用,也算是对它们收留之恩回报了一二。
司清州笑出声来,又道:“你这不欠人情的分明性子呀……”
他顿住,脸上的笑凝固了一瞬,指着一处道:“这千叠花蜜、雾丛晨露,还有后边这几个,你是不是要我掏光家底?!”
“凡尘修行的妖怪生灵本就不易,荡涤污浊,净透灵气也需要些珍稀的药材。”孤魂继续和缓笑着,君子端庄的模样。
“好极了,我还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不仅医人,还能医妖了?”
孤魂言笑晏晏:“触类旁通罢了。”
“这些药材我会收好明日送过来,你入宫后,要谨记不可干预凡人命途,不可触碰那些沾染了龙气的物件,当断则断,不可再与那殿下再有更深的纠葛了。否则,若是再与凡尘牵系,你的神魂恐会有不可修复的损伤了。”
“好。”
“宸绛,殿下只是凡人,如今这些灾祸,尚还能补救,你二人若牵系过深,影响了本该走向的路,所带来的后果,不是她能承受的,你明白么?”
孤魂眼中黯淡了几分,又道:“明白。在下此行,只是想让她平安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