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门而出,扶风正要叩门接宋期前去赴宴,看见眼前这个眉目含情、散漫不羁的美人愣怔不知所言,“宋郎君……你,你这……”。宋期拿起手中折扇敲他一下,“还愣着干什么,走啊。”扶风回神,又止不住惊叹,“郎君这身装扮与之前大不相同,还以为有人换了芯子。”府外车架备好,扶风扶着宋期上了马车。
马车行驶到宫门外,扶风递给宋期一物,低声叮嘱,“宴上郎君与公主同在一处,公主在场护着,如有情况,以此烟花为号。”宋期心中微暖,“谢谢你,扶风。”
余光瞥见宫中派来接人的内侍已经走近,扶风搀着宋期低首行礼,“公公辛苦,长公主殿下新鲜劲儿还没过,宋侍君颇得宠爱,辛苦公公特地过来一遭儿。”扶风是公主得力的手下,在宫中混了脸熟,这内侍面含恭维,很给面子,“扶风侍卫哪里来的话,这都是奴才分内之事。”他掂量了下扶风暗中送下的锦囊,眼中笑意更加真诚了几分,在一旁引路,“宋侍君这边来。”
宋期来到席上时,周边陆续已有不少朝臣落座,宴上互相闲聊交好的声音一瞬间静止,不少性情爽快的大臣收不住目瞪口呆之色,手中杯盏掉在地上也没反应过来,“这、这是,那位宋三郎?”“荒唐至极,成什么样子!”
宋期随着内侍指引走到公主座位,衣袂翻飞中带着脂粉香味,眉眼中竟有些媚态,与宴中郎君的男子气概显得格格不入。宋期无视四周的窃窃私语,鄙夷嘲讽,跪坐在桌案旁,身子软若无骨般靠在旭泱身上,朝她柔声道,“殿下,奴已经一日没有见着您了,想念的紧。”旭泱敛下眼中惊讶,指尖轻抬起他下巴,轻啄他额上,见他乖顺闭眼,又转头冲朝臣笑道,“府中侍君言行无状,被我宠坏了,各位大人见谅。”众大臣这才安静下来,缓和气氛,“哪里哪里,公主既能领兵作战,又能对府内治下有方,臣等佩服,佩服。”其余人纷纷应和,好一派和睦。
“哈哈哈,我这女儿一向娇惯,今日这宴上的侍君忒不像话,让各位爱卿见笑了……”皇帝携宫中后妃走到主位,言语虽然是训斥,却又没有半分怒气,下方朝臣赶忙跪拜行礼。“众爱卿平身,今日不谈国事,不必拘束。”
皇帝又转头看向公主桌案,眼神落在宋期身上,不经意问道,“宋三郎,近日在公主府上可还习惯?”宋期急忙站起,快步走到中央,俯首跪拜,“陛下,奴惶恐,承蒙陛下宽宥,公主关照,又有李公公悉心教导,奴日日反省自身罪过,只愿卑贱之躯,还有些许用处。”他稽首行礼,身姿臣服。
皇帝又皱眉问,“你母亲可还好?”宋期心想,自古君王疑心重,皇帝平日又安排李内侍在公主府中监视。恐招惹罪行,他一直忍下心中担忧,没有去见靖远侯夫人一面。遂又重重一拜,“陛下宽恕奴的家人,奴已感激涕零,不敢擅自相见。”
皇帝思索许久,面上不动声色,缓缓点头道,“宋三郎一向心思缜密。”简短一句,言下之意令人深思,群臣寂静,生怕有什么风吹草动。宋期连连叩首,面露恐惧,“奴惶恐,皆是肺腑之言!”
旭泱也冲皇帝娇声道,“父皇,宋侍君在儿臣府中乖顺得紧,想起旧事常常自责悔恨,儿臣瞧着,他是真知错了,父皇可别吓坏了儿臣的侍君。”
皇帝放下疑虑,抚掌笑道,“想不到朕这整日领兵打仗混在儿郎堆里的女儿也有今天,难得露出这小女儿之态,看来这宋三郎赏赐对了!”又对下方跪着的青年道,“起来吧,省得让公主心疼。”宋期低声叩谢,缓步走回案前屈膝跪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