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姜的困倦一扫而空,她目瞪口呆,这才发觉那两条壮汉应当已跟着钱豆豆走了一路,来到巷道边才将她掳走。
这二人掳人处正是没人的巷口。二人带着钱豆豆没入巷内,没了踪影。
他们掳人的手段极是娴熟,钱豆豆一声都未发出便被掳走了,未能惊动走在前方的几名苦役!
姚姜向卫骏驰看去,卫骏驰已伸了个懒腰:“夫人,咱们回去歇息。为夫今日也觉得困倦,现下正好回家歇中觉。”
她对着街巷看了看,不得不说这二人掳人的时机也极好,正值午饭后,街巷上人不多,连门面的掌柜与伙计都无精打采昏昏欲睡,没心思理会巷口一闪而过的三人。
当日晚些时候,石韫芳来到姚姜家中请求相见。
卫骏驰没让姚姜见她,对再招道:“夫人身体欠安,不能见客,请石娘子回去。待夫人好些再请她来相见。”
再招去了,姚姜看着卫骏驰,他则微笑:“这位石娘子最会看风色,首鼠两端。她这是替人前来打探消息了。”
自酒楼回到家中,卫骏驰抱着姚姜歇了中觉,对在酒楼看到的情形一字都不提。
姚姜知晓石韫芳能成为针线营的管事,必定与寻常的苦役不同,但也没料到卫骏驰是这样看待石韫芳的。
卫骏驰:“这石娘子两头示好,不似高娘子般实诚。虽说是形势所逼,但这样的人夫人不必多加理会。”
姚姜:“夫君连高娘子的为人都知晓?”
卫骏驰:“夫人心善心软,而北疆的苦役因多年在此,早已看够了世态炎凉,心思刚硬冷漠得多,与夫人大不相同。对夫人不利的人,不能再走近夫人。”
到了这时,姚姜才问:“夫君早便知晓今日钱豆豆会被人掳走?”
卫骏驰一笑:“夫人真沉得住气,这时才来问起。秀兰表妹已平安去到京城,被好生安顿了,钱豆豆自然也该去她该去的地方了。”
姚姜思索片刻:“夫君这是欲将魏楚源战马换铁器一案再翻出来?”
卫骏驰:“钱豆豆与姬复秋都是静王府的爪牙,而他们这样的爪牙,静王府有不少。这些爪牙藏匿甚深,战马换铁器案要翻出来重审,必得自钱豆豆下手。这事虽过去了多年,但还未结束。我有心要让这事了结,便得找到这些人,自然一直都有留意。但这些人是夫人帮我找到的!”
姚姜意外:“我,我只知晓钱豆豆与此事相关,周家也脱不了干系,别人我一概不知。”
卫骏驰微笑摇头:“夫人自归来寺墙上抄来的那名册,都是与战马换铁器一案相关的人物的家眷。他们都更换了名姓,但再取的名都与姬复秋的名字一般暗藏玄机。不知晓端底的人看不出蹊跷。”
“夫人蒙冤可算为战马换铁器一案的后续。毕竟静王府的私兵还需养蓄,需要银子。夫人的宁折不弯也让静王府很是头痛。因此当日静王府是算计着夫人来到北疆受了磋磨,他们便以救主的模样出现。按他们所想,北疆辛苦,夫人来到此间后与落入地狱无异,就会对他们的相助感恩戴德。这情形下,先来个李代桃僵,而后用招金蝉脱壳,便能将夫人收入囊中。”
“我知晓夫人落入了静王府的算计时,正在四处收军粮,不能即刻返回京城。但我立刻写了奏疏,让快马送回刑部。外祖母也在青川城相助,因此夫人来到北疆便径直进入了灶间,没去针线营。”
卫骏驰:“静王府还在等候夫人受尽磋磨后,前去投靠。但我一知晓夫人中了静王府的算计,便加快收粮,随后返回朝中,请求将军粮送到北疆后便来北疆戍守。我以为夫人初来乍到,很难将才能施展开来。我想我来帮助夫人,设法让大营兵士能吃饱。但没想夫人飞快打破困局,找到了帮手兴建农庄。”
“我来到北疆,静王府便知将夫人收归旗下的打算不会如意,因此钱豆豆便有用了。我当日没以为她是跟着夫人来此的,只认为她是冲着我来的。但她却真正是冲着夫人来的!”
卫骏驰微笑:“但凡知晓我与钱豆豆相识的人,都知晓我对她绝无情意,她也没法介入我与夫人当中。她要嫁我,看似是冲着我来但实则是冲着夫人而来。她不能左右我,但却能给夫人使绊子,离间我们。只是静王没想到夫人聪慧到了极点,没让钱豆豆介入我们之间。且我们要成亲,我便得发毒誓。我发誓,便断了钱豆豆进入我卫家门的机会,她也没有了为难夫人的时机。”
“静王府的爪牙大多如姬复秋般谨慎,只有静王府的心腹管事才清楚知晓这些爪牙的所在。旁人对此一无所知,而我们哪怕与他们走了个面对面,也未必识得。而当年还有不少牵涉其中的官员逃脱了惩罚,他们格外小心,又结成了同盟,要自他们身上下手极为困难。我身处大营,没有对付他们的余力,因此这事就搁置了。我本想打退了游牧骑兵后,再去找寻蛛丝马迹,但没料到夫人将归来寺的供养人名单抄回来了。”
卫骏驰微笑:“归来寺的供养人与信众不少,但能将姓名题在墙壁上必有其缘故。因此我请人去细查了归来寺的来历,又将这张名单传回给了六皇子。找到他们,便能自他们下手,将当年的案子翻出来,再次查个水落石出!”
“六皇子已在查找这些人,他们都被静王府捏在手心。为了保住家人,他们都做过不少恶事,必定要绳之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