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骏驰亲了亲她:“男儿我也喜欢。男儿像我,女儿会像你,女儿会更贴心”。
他这话说得甚是认真,姚姜却听出了他有未尽之意。
这时姚姜已睡不着了,她发觉他也未能睡去,在静夜中睁着眼睛。
过得一阵,卫骏驰轻声问:“夫人没睡?”
姚姜“嗯”了一声:“我睡醒了。”
“夫人会离开么?”黑暗中,卫骏驰开口了。
姚姜正欲答:“我会跟随夫君一同离开北疆。”
话到了口边,她忽然觉得不对。
卫骏驰这话似是问她会不夫离开北疆?可她却觉他更似在问她会不会离开他?离开这个世界?
他怎会有此问?
姚姜仔细回想了她进入系统空间的时刻,那都是卫骏驰不在家中,再招等人也各自忙碌的时刻。
从在三河村她建成了专用于培育良种的田地后,完成的日常工作同样能在系统空间有积分,因此只有培育良种遇上难关,她才会进入空间寻求帮助。
系统空间只在她独自一人时才能进入,她进出也格外小心。
卫骏驰应当没见过,但她为何会有此问?
就在姚姜仔细思索时,卫骏驰轻声叹息:“我很怕夫人离开我。我害怕夫人会将我一人抛在这世间,让我再也找寻不到。”
听了这话,姚姜连呼吸都凝住了:不知卫骏驰知晓了何事,但他能说出这话来,让她格外警惕。
卫骏驰揽着姚姜的手紧了些:“夫人,我做过几个噩梦,最令我惶恐的是今日的梦。梦中夫人不见了,城内城外遍寻不着,无人知晓夫人去了何方,我再也寻不到夫人。这梦的后半段,我走遍了大周的天下,但都未能再寻到夫人的身影。”
“夫人是我一生所爱,就这么消失得无影无踪,比之梦到游牧骑兵将我杀死还要绝望。因为我再也找不到夫人,见不到夫人的笑容,听不到夫人的话声,开心难过都没有夫人能站在我身边了,从此形单影只,世间于我只剩孤寂。”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与夫人不是一见钟情,但我对夫人的情意却很深浓。有夫人在侧我才觉心中安定。即便我带着骠骑营走在冰天雪地中,只要想到夫人在家中等我,我就有无尽的心力,不觉辛苦……”
卫骏驰的话声与往日一般无二,温柔悦耳,但姚姜还是听出他的话声轻颤。
他害怕她忽然消失,让他再也找寻不到!
姚姜一声都不敢出,卫骏驰虽未必知晓她的秘密,但他已清楚地知晓她会离开这个世界!
也或许是放妻书令他不安,两年将至,他才做了这个梦!
她努力平静心神,等他的话声停住,才轻声道:“我有你,有我们的儿女,我们还要将儿女养大,还要白头偕老。你还说要带我走遍天下,我怎么会悄然离开?绝不会的。”
卫骏驰将她抱得更紧了些,许久之后才说出一句话来:“夫人果真愿意与我共白首?”
姚姜:“我们一同经历了这许多事,在北疆过了这样艰难的两年,这世间再难也难不过这两年了。我们已紧密相联,还将要有儿女,我怎会悄然离去?你若不信,明日我将放妻书交还给你。你总该放心了。”
卫骏驰握着她的手:“放妻书还是由夫人收着。只要夫人不离我而去,我便不会惧怕。夫人已答应与我携手一生,可不能反悔。”
姚姜认真说道:“我不是个大度的女子,只要你不纳妾,不娶平妻,我绝不反悔。但你若是有别的女子,我便会离开。反正天下极大,你若无情咱们便一拍两散!”
卫骏驰当即道:“我曾发过毒誓,那誓虽毒,却也是我心中所想,我这一世只要与夫人相携,绝不会再有别的女子。”
姚姜听出他的心绪已平静,小心地问:“千户还梦到过与游牧骑兵对阵?是怎样的梦?可怕么?”
卫骏驰没有即刻出声,姚姜几乎以为他已不会回答时,才听他轻声说道:“我梦到过与他们战到最后身死。梦到过两次,两个梦都不同,最终却相似,都是我身死。但这情形应当不会有了,不会再有了。”
他这时的话声平稳,但姚姜却觉寒凉自心底直透出来。
高月娥自北疆返回后数日,北张城的工匠来到,在农庄当中又修建了数十间屋舍,而后又给灶间加建了苦役居住的小院。
工匠亦是相识,见了姚姜都行礼:“卫夫人,咱们还按从前的规矩来,绝不偷工减料,你且放心。”
姚姜已动则恶心、反胃,刚去到灶间嗅到其间的杂味,恶心得作呕不停,只能掩着鼻子与高娘子说完了话便匆匆离开。
来到农庄,姚姜让小四摘了蜜桔来,剥下桔皮闻嗅,反倒不觉难受。
高月娥虽不知晓她已有身孕,但看她面有疲态,困倦之极,连忙催她去歇息:“你去歇着,此间的事我来照管,我会带着他们一同培育良种,畜栏鱼池也会隔日前去查看,有不明白的来问你。你就不要再四处走动,好生歇一歇。”
伤兵给姚姜挪了椅子放置在背风处:“卫夫人,你看着我们培育,若有不妥便让我们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