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娘子出声了:“卫夫人,路途辛苦,咱们带的物事有限,你若不能将就,真要吃苦头了。”
姚姜叹了口气:“这水囊太膻,我实在喝不下,劳烦给我换两块软些的面饼。”
那人目露凶光,抽出匕首对着姚姜逼过来。
傅娘子制止:“卫夫人不过是要换块饼,换个水囊,不是难事。卫夫人,我给你换过。”
傅娘子在干粮中挑了片刻,下了马车,片刻后又上来,另提上来一只水囊与一袋面饼:“卫夫人,我给你找了软些的面饼。我们只有两只水囊,这水你若依旧不饮,便只能渴着了。”
接过水囊,姚姜皱着眉嗅了嗅,将水囊又递回去:“这水囊怎的如此腥膻,我还是喝不下,多谢你了。”
傅娘子在干粮中挑了块面饼递来,姚姜看着她手中的袋子:“能让我自己挑两块软些的么?这饼太硬,我又喝不了这水,吃得太辛苦。”
手持匕首的汉子对她看来,神色凶狠。
傅娘子却和颜悦色,按住同伙:“行,卫夫人挑选你吃得动的。”
她探出头去对着马车外说了句话,不多时,两袋面饼递入来。
手持匕首的汉子冷冷地道:“干粮都在此间,你要吃便拿,不吃也由你!你若果真不吃不喝,渴死饿死也不与我们相干!”
姚姜叹了口气:“天太冷水囊中的水都会冻成冰,你们将水囊放在火边,水囊中的冰化开才有水可饮。这水囊是羊皮所制,烤热后极是腥膻,我实在喝不下。”
她挑拣出几块面饼:“这些够我吃到见你们主人了吧?”
两条汉子并不回答,只将干粮与水囊收起。
姚姜吃了几口面饼,对着傅娘子:“能将我的手绢还我么?我将我挑出的面饼包起来。”
傅娘子将她的两条手绢递来,姚姜将面饼用手绢包了收起。
两条汉子又将她捆起塞入暗格。
马车颠簸摇晃,姚姜在暗格算计着时刻。
到此时她已确知卫骏驰果真被这伙人的障眼法迷了眼,去往了错误的方向,因此没能追来!
姚姜知晓卫骏驰心里是有她的!
成亲不久,姚姜便隐约觉得卫骏驰并不只当她是合伙的伙伴,他把婚事办得那般隆重,不仅是假戏真做,也有他的真心。
姚也姜不知晓她是何时发现卫骏驰的真心的!
但她的打算他都支持,她有难处他都帮助,这是寻常夫妻难以做到的心神契合,偏偏在他们这对假夫妻上有了!
而卫骏驰对杜家弟妹的关心,与真正的亲人无异。
成亲之前,姚姜果真当卫骏驰是与她结盟!但成亲之后,她却明白看到他的心一分为二,一半在大营,另一半便放在了她身上。
只是杜秀兰说破破,姚姜一直回避,不去深想。
但她这时想起的是过年时卫骏驰温柔含笑,将平安符挂在她颈间的情形。
卫骏驰无疑是顶天立地的堂堂好男儿,能带兵上阵,不惧生死,值得这世间的好女子倾心相待。
她不能让他真正沦落到被人拿捏!
姚姜知晓她对卫骏驰也有情意!
自从她会在他带兵迎敌的夜晚醒来,她就知晓她对守在身边的他也有心动!
唯有真心牵挂,才会在他真正面对危险时醒来,在寂静中等候他的消息!
她没在他受伤时流过泪。他受伤时不需要她的眼泪,需要的是她的悉心照料!
他们是彼此在北疆的依靠,只因她想着迟早会离开,没有表露自己的心意!
现下想来,她只可惜她没有回应过他的守候与敬爱!没有让他知晓她对他也有同样的深情!
她若能自这伙人手中逃走,再与他相见,她必定会对他说:“我知晓你的心意!我的心意与你相通!”
姚姜闭了闭眼,在心中道:“我不会等你来救我,不会让人拿捏你,我会尽力逃走!”
再次被自暗格内放出来,车窗外的光又已暗下来。
马车的车门打开,傅娘子看着同伙给姚姜松了绑。
执着匕首的男子:“卫夫人,现下到了进食水的时刻了。你用些食水,我们也进些干粮,而后我们接着赶路。”
姚姜看到他们头上的雪花,想了一想:“你们主人要见我,只要来一纸书信或是传个口信,我必定会赴约,但你们主人却让你们千里奔波到归雁城来寻我,还要带着我去见他,辛苦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