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骏驰淡淡地道:“钱娘子,我自忖识得你便对你有所关照,我夫人也曾将你当作朋友。望你不要将你从前对付恩客的手段拿来对付我。那手段对我无用,现下我要找你的兄长魏诚柳,你来告诉我他身处何方。”
“我不知晓。”钱豆豆绝不承认,她含着泪珠:“我兄长早死了,都死了十年了!卫公子莫要再与我提起他!”
卫骏驰:“钱娘子,你从前不知晓你兄长还活着。但现下应当已经知晓他还活在这世间,只是换了个名。且他来此间就是要对我夫人下手。”
钱豆豆想要出声,卫骏驰却对着她摇了摇头:“我今日请你来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从前不知他活着,但现下知晓了,他还活在人世的消息还是我夫人告诉你的。魏诚柳还来到此间还见过你,你们共见过两回面。你说你不知他在何处,我不能置信。”
钱豆豆咬着嘴唇,片刻后抬起头来:“既然卫公子都知晓,何必再来问我?我如今的情形更是在卫公子眼皮下,我连针线营都出不了,怎会知他在何处?”
卫骏驰:“姬复秋现今为别人的爪牙,他的性命捏在别人手中。简而言之,他的主人要他赴死,他也得去!他如今被毁了容貌已是受了惩罚,下一回他不能为他的主家办好事,或许就连命都保不住了。”
钱豆豆打定了主意绝不示弱,但听了卫骏驰这话,忍了半晌的泪水化为泪珠落下。
卫骏驰:“你告诉我他在何处,我找到他,或许还能救得了他。”
钱豆豆闭了闭眼,浮上一抹苍凉的笑:“卫公子,我果真不知晓他在何方。我也希望你能救他。我早便以为他去世了,直到他来找我。”
她睁开眼睛看着卫骏驰:“我的确见过他两回,但我现下真不知晓他身处何方。卫公子想要知晓他的下落,我可以相助,只是卫公子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卫骏驰:“我从不受人胁迫,也不与人谈条件。”
钱豆豆一顿,深深吸了口气:“我以为我在与卫公子谈一桩交易。”
卫骏驰:“交易?好。钱娘子若愿意帮骠骑营找到他,那我能让他从此不再被他人执掌。”
钱豆豆轻笑一声,款款走到椅边坐下:“我还身处泥淖之中不由自主,他的命运,我帮不了。”
卫骏驰:“你若愿意帮助,过后我可以与廖管营说明,给你分派个轻松的活计。”
钱豆豆又是一笑,端起一旁的茶盏以碗盖轻拂茶沫:“卫公子说的都不是我想要的,且我换了活计也还是苦役,还在泥淖之中。卫公子想得我的帮助,也要给我想要的物事。”
卫骏驰眉心一跳:“那你想要我帮你做何事?”
钱豆豆微笑:“我要嫁给你!我知晓你已娶了夫人,我可以做平妻。我出嫁不需要风光大办,只要能正经进入卫家的门,改了籍册成为良家女子不再是苦役,公子就能见到姬复秋!”
卫骏驰眉心锁起,断然拒绝:“不成!我对着卫家先祖的灵位与夫人发过誓,绝不纳妾也不会再娶他人。”
钱豆豆叹了口气:“那我也与卫公子说个分明,我如今也就只有这一个条件。我虽不知晓姬复秋身在何方,但卫公子若娶我为平妻,他必定会拜来见公子。”
卫骏驰冷冷地看着她:“这是你的主意?还是姬复秋为你出的主意?”
钱豆豆叹了口气:“是我的,也是他的。我知晓我用他来谋求公子的相助,令公子厌恶。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姬复秋来见我时告诉我卫夫人失去踪迹,卫公子便会见我。想要他出手相助,卫公子就得把我自泥淖中救出来。”
“我也知晓卫公子与卫夫人情深意笃,我不敢与卫夫人相比,只求有个安身立命处,不会与卫夫人争抢,因此我要求做公子的平妻得到公子的庇护。我如今的情形,要摆脱阶下囚的身份且不被人拿捏,就得嫁人。那我就嫁个可心的,且还得是平妻。卫公子若愿意用卫家的门楣保护我,让我的终身有靠,姬复秋也会来帮助卫公子。”
钱豆豆吹了吹茶水,轻抿一口,放下茶盏看着卫骏驰。
她步入客堂时的局促与小心已荡然无存,温柔微笑,举止娴雅,目光流盼,有了几分当年春月楼花魁娘子的神采!
卫骏驰怒气上冲,却没即刻发作,只是手握成拳,伸开来已捏住了座椅扶臂。
北疆时有游牧细作来到,也会有静王的爪牙出现,静王的爪牙甚而便隐匿在城中!
借着周家二人,归雁城内的百姓商户都被清点了一回,不仅抓住了游牧部落的哨探,还将周家二人落足处也挖了出来。
周家二人与在卫家门前抓住的两名男子都分开审问,这回算得是将他们一网打尽。
而这情形下,姚姜却失去了踪迹,这便是静王府的报复!
姚姜是在小巷内被人掳走,她往那处去的缘故应当是她看到了她在找的人!
卫骏驰直觉姚姜看到的人便是姬复秋!
静王爪牙众多,有官场中人也有仆从,他家的管事有的看似自由身,却依旧受制于静王府,但这许多人中,姚姜真正识得的,只有钱豆豆与姬复秋。
绑杜良辰为肉票,将私墅的无毒菌菇换为毒菇,不是一人的主意,也不是一人的能为,但这些事里都有静王府与姬复秋的影子。
而钱豆豆又可算为姬复秋的影子,不可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