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卫骏驰尚未醒来,而孟怀一已魂镇北疆,她识得的苏鹏飞、万山荣、黄进财等头领兵士已埋骨于此,永远地留在了此间!
姚姜的眼泪滚落在衣裳上,已是冰珠。
来到城门前她驻马不前,片刻后,兜转马头往护国寺而来!
风雪已停,但路上积雪堆积,无人行走。
来到护国寺外姚姜下了马,径直寻到知客僧行了个礼:“师傅,我要供奉。”
知客僧对她合十:“这位檀越,本寺为御敕寺院,只供奉为国献身的大营头领与兵士,百姓不在此间供奉。”
姚姜:“我供奉的正是为国献身的头领与士兵,我欲为他们超度,需多少银两?”
知客僧看了她片刻:“请檀越随我来。”
知客僧将姚姜引到一间清静的禅房外,对她道:“檀越稍候。”
姚姜已收住了眼泪,知客僧步入禅房,不多时出来:“方丈请檀越入内说话。”
姚姜这时才想起她连风帽都没推开,她将风帽推在脑后,对知客僧行了个礼,方才步入禅房。
禅房内坐着位老僧,身形清瘦,白须白眉。
姚姜上回与卫骏驰同来时见过这位老僧,知晓他便是此间的方丈。
见姚姜进来,方丈起身行礼:“檀越请坐。”
姚姜行了礼在一旁坐下,方丈问:“檀越想要做法事超度?还要供奉为国献身的大营头领与兵士?”
姚姜点头:“我欲为他们超度,再供奉一位我的好友,他为大营内的头领,已,”
她说不下去。
方丈轻叹:“请檀越节哀,且将这位头领的姓名说来,我书写了牌位便送去供奉。是大营内仙去的兵士头领,本寺都会好生供奉。”
姚姜:“孟怀一。他名唤孟怀一。”
方丈等了片刻:“可还有别的名?”
姚姜摇头。
方丈叹了口气:“檀越所说的这位孟姓英雄,我两日前已书写了牌位,在本寺供奉了。这回我书写的不止这位头领,超度法事昨日做过一回,之后逢七都会做,直至七七。”
姚姜怔怔看着他,方丈则问:“这位孟怀一可是檀越的亲人?”
姚姜轻轻哽咽:“他,他是我的好友。”
方丈叹息:“英魂已去,还请檀越节哀。”
姚姜闭目忍了片刻:“方丈,能,能让我去他的灵位前拜上一拜么?”
方丈:“檀越请稍候。”
他起身走到门前,又转过身来:“请问檀越尊姓?”
姚姜:“我姓姚。”
方丈将她打量了片刻:“檀越可识得卫千户?”
姚姜:“卫千户是我夫君。”
方丈合十:“卫夫人不是初次来此间了,上回我曾见过卫夫人,但我老了,眼睛昏花,看着有些许眼熟却不敢贸然相认。还请卫夫人不要见怪。”
他走到门边:“卫夫人请随我来。”
方丈引着姚姜来到供奉着无数灵位的后殿,殿内长明灯上的灯火摇曳。
姚姜一眼便看到了角落跪着一人,身着兵士衣裳。
那人本来跪在蒲团上面对着前方的灵位,听到有人来到,回过头来,看到姚姜与老僧,又转回头去。
这人头发胡乱结在头顶,颏下有须,但仅一眼,姚姜便认了出来,乃是宋虎。
方丈将姚姜带到了宋虎身边:“卫夫人要供奉的头领牌位在此间。我会让人给卫夫人送来香烛。”
方丈离去,姚姜看着孟怀一的灵位叹了口气。
先前一路流泪,这时她眼中发热,却已哭不出来了,只是对着孟怀一的灵位叹息。
忽然裙脚被轻轻碰触,姚姜低头,却是宋虎挪了个蒲团来她身后两步。
宋虎低着头:“我前来祭拜孟百夫长,祭拜完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