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祁宗凡的大营内坐下,姚姜终于能开口了:“祁将军,千户,”
她的话声软弱无力,只说了这几个字便止住没说下去,她也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祁宗凡叹了口气:“卫夫人,现下大营内的医官都在伤营给卫千户诊治,医官们都会尽力为千户医治。请夫人来,是担心千户想见夫人。但据我看来也不至于到这地步,只是以防万一。”
姚姜的心落到了谷底,卫骏驰果真是命悬一线了!
她闭了闭眼,睁开眼来叹了口气:“千户前日让人传话说有军务要商议,怎会?”
祁宗凡也叹了口气:“前日下午便有游牧骑兵悄悄挨近来哨探,大营当即便已整军待命。卫千户假说商议军务,应当是不想让夫人担忧着急。”
姚姜咬着嘴唇,是呀,若不是军情紧急,他怎会连郝大都唤走了?
祁宗凡军务繁杂,才说了两句话便已有武官来找寻。
他嘱咐:“卫夫人,你们不便在大营内走动,就在此间等候。”
他匆匆离去,姚姜看着他出了营帐,想要起身去往伤营,却被琼叶按住了。
姚姜怔怔地看着她,而后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我要去找千户,我去照料他。”
这句话一出口,姚姜都听到话声颤抖,带着轻微的哽咽。
琼叶张了张嘴,姚姜却已站起身向营帐外走去。
一只手握住了姚姜的手臂,将她拉住。
姚姜转过头来,韩娘子看着她:“卫夫人,请听我一言。”
姚姜正要甩开韩娘子的手,韩娘子已挨近她耳边:“我先前为千户打过一卦,千户虽命悬一线,可并不是无解。卫夫人若不能镇定,千户危矣!”
韩娘子的话声不高,但听在姚姜耳中无异雷声。
她盯着韩娘子,想起了先前去韩娘子屋内时,榻几上放着的龟壳与卦钱。
她嘴唇微动,韩娘子则看着她:“卫夫人,这是千户的命运,医官医得了伤但医不了命!我知晓卫夫人不信我的话,但我是来帮助卫夫人的。”
姚姜盯着韩娘子,她不信韩娘子!也不信这话!
但转瞬便想起当日韩娘子来向她要三个八字时的情景!
韩娘子看着姚姜郑重说道:“会有人赶向此间来救千户,但路上难走,这人来到还得要些时日。不过有卫夫人在,卫千户必定能撑到那人赶来。”
韩娘子的言辞并不奇异,话声宁定如常,姚姜却觉如醍醐灌顶般清醒过来。
她立在原地一阵后定住了心神,被韩娘子又搀回先前的坐处坐下。
营帐外人来人往,也有人来到营帐门前对着内里看来,看到姚姜等人后又离去。
姚姜坐在原地,觉得什么都想了,却又什么都没想!
她努力强摄心神,却总在不知不觉间神思飘忽。
忽然,韩娘子的声音传来:“卫夫人可想过,若此间的医官不能为千户疗伤,不能让千户等到那人来,该如何是好?”
这句话让姚姜抬起头来看着她。
韩娘子这话说到了她最为担忧的情形!
祁宗凡步入营帐看见姚姜,转头唤了营帐外的兵士来:“快去伤营向医官们问一问卫千户的情形。”
兵士快步离去。
祁宗凡叹了口气:“我事多忙碌,怠慢卫夫人了。”
那兵士于不久后来到,他步入营帐先看了姚姜一眼,快步走到祁宗凡身边说了几句话。
姚姜一直盯着那兵士,这时她已全然镇定下来了,努力想要听到那兵士在祁宗凡耳边说了何话。
但她却一字也未能听到!
祁宗凡皱着眉轻轻点了点头,那兵士便退出营帐去了。
“卫夫人。”祁宗凡字斟句酌:“千户现下还未醒来,医官们正设法施救,请夫人在此间等候片刻,待得千户醒来了,夫人再去相见。”
姚姜见那兵士进来后小声说话,已知不妙,但祁宗凡说出来,她还是轻轻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