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姜想了想:“你有这打算为何不对你家小姐直言?”
秋霜叹了口气:“两府都来信催促,小姐有她的难处,我没法解这为难,我的身份也不该跟小姐说这样的话,且小姐掉了眼泪,我便不敢再说,我实在无法,才壮着胆来请卫夫人相助。”
姚姜没料到秋霜这样有情有义还有骨气,她想了片刻:“我可以帮你与你家小姐说明你的打算,但你家小姐作何想法我不能左右。因此我不能打包票。”
秋霜又行了个礼:“卫夫人肯相助,秋霜已感激不尽。”
晚间,卫骏驰未归家,姚姜知晓卫骏驰今晚都未必回来,便往乔思燕家来。
乔思燕已用过了晚饭,正在灯下做针线。
见姚姜来到,她放下针线迎上来:“我今日的晚饭也是去灶间取来用的。此间能买到的菜蔬可没灶间的好。”
姚姜对秋霜看了一眼,秋霜低着头送上茶水便退出门往灶间去了。
姚姜将秋霜日间所言都对乔思燕说了一回。
乔思燕怔在当场,姚姜微笑:“秋霜与你一同长大情义深重,不愿意因为刘百夫长与你生分了,乃是好事。再者,这世间好男儿甚多,你真帮她真嫁了位心中有她的好男儿,也不枉你们相伴多年。”
乔思燕叹了口气:“多谢你来与我细说起。我,我其实大约猜到了她的想法,我也知晓你说的才是正途。可公婆来信说得分明:若我不为夫君将秋霜收房,家中便会再送别的丫头来。”
“我婆母还对我母亲说:夫君是武官上了战场,横祸不知何时便会来到,我当为夫君多纳妾侍,与妾侍一同为夫君开枝散叶!还让我在苦役里挑着好的给夫君纳进来!秋霜好歹是我相信的,若来个我信不过的,在我与夫君当中挑事,我们迟早夫妻离心!”
乔思燕眼中盈满泪水,片刻后泪珠顺着她的面颊簌簌滚落,将身上的衣裳滴出湿迹。
姚姜为她拭去眼泪,小心地问:“你可曾与百夫长说过你的难处?你们这样好的情意,你的难处也该让他知晓。”
乔思燕:“百夫长与千户相似,一心都在军务上,这些事我怎能拿去烦他?再者,除却你家,此间的武官都纳了妾,他只会认为这事水到渠成!你不知我有多羡慕你。你没有公婆,本就少了许多烦恼,太夫人隔了辈不管你们夫妇的事又和蔼可亲,千户早便说过不纳妾也不娶平妻,你不会有我的烦难。”
姚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她叹了口气:“我有时无奈了便想:若你是我,你会如何?你能如何?”
姚姜微微一笑:“我若是你,我会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乔思燕愣了,转过头来看着她。
姚姜微笑:“家中担忧夫君的安危才会总是提及这事,也是想他多些儿女。但此间离京城远着呢,只要我与夫君一条心,我便会告诉家中说已为夫君纳了妾。而后小心保养着,等着孩儿平安落地并好生养育。将来回京,老人家见了孙儿,心神都在可爱的孙辈身上。至于侍妾,她没有身孕,亦不愿意跟着我们回京,念在她服侍了夫君一场,我已放了她的身契给了陪嫁让她嫁良人了!”
乔思燕张口结舌,许久之后才发出一声来:“你,你,”
姚姜微笑:“百夫长与你一条心,应当会在此事上与你同声同气。家中见你们平安回去,必定不会将不愿跟随你们一同返家的侍妾放在心上了。”
乔思燕:“可,可我与秋霜是要相伴的,我们,”
“那你可以告诉家中,你给百夫长纳的侍妾是北疆出色的苦役,形貌俱佳。”姚姜点头:“至于不纳秋霜纳苦役为妾也有的缘由:秋霜是你的帮手,你与她情同姐妹,她对你助力颇多,因此你希望她嫁为正妻。北疆好男儿多,秋霜这样的好姑娘有许多头领前来求娶,你让她自行挑选个心仪的。不仅全了你们的情义,于百夫长还多了个同为武官的姻亲,能在大营内与战场上都相互照应,有甚不好?你的公婆听了这结果,也会觉得你有远见!”
“至于百夫长,倒是你得花些心思与他说明心中的为难与不愿。你们情意好,且你来此间陪伴他已是极其深情,他应当能体谅你的难处,在两家父母面前应当也会帮你些许。”
乔思燕面上的惊异变为欢喜,她一把抱住姚姜:“姜姜,你,这真是再好也不过了!等百夫长回来我与他商议好了便按你这计策行事!”
她长长地出了口气松懈下来:“你可真是聪慧,这真将我心头的大石都搬开了!”
她轻拍胸口:“这下真正松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