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星睿在那只眼睛中看到了戏弄的趣味,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他本能的向后退。
这时,地底洞窟开始崩塌,泥土碎石砸落,穿过祝星睿的身影填满了那深渊般的坑洞。
同时,一道鲜明的结界拦住了他的退路,而那金色的眼睛变成漩涡状,巨大的吸力拉扯着他向金色眼睛的方向靠近。
任他如何挣扎,最后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吸入巨眼之中,同时过往的一切,如走马灯一样一一清晰的放映在脑海中。
他是凡人界一个繁华大国的朝臣之子,自幼家庭美满,父母宠爱,整日溜猫逗狗,好不快活。
修仙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修士不得对凡人界动手,除了会沾上因果,还会被国家背后的宗门追杀。
所以除了那些刀尖舔血,亦或是修炼阴险法术,需要人命提升法器实力的魔修鬼修,无人会动凡人国度。
在他及冠那年,成亲的当日,他的国家就遇上了那么一个不计后果的鬼修。
繁华的国都在瞬息间被血洗,整个王朝弥漫着一股血色,连天空都是红的。
好像没什么特别,只记得那天特别安静,又特别的吵闹。
地上躺满了熟人的尸体,父亲母亲敦厚温柔的面容变得扭曲狰狞。
而他的新婚妻子,当朝公主,据那鬼修而言,是什么绝佳炉鼎体质,若非他只剩下灵魂,定要采补一番。
虽然逃过了被凌辱的结局,但他的妻子也没讨得了好,因为特殊的体质,被做成了傀儡,困在那一具小小的身体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至于他?
大婚之日,祝府被血洗,灵魂被硬生生抽出,和万千冤魂一起,成了那鬼修万鬼蟠的一员。
因为大婚之日死亡,怨念强盛,他成了万鬼蟠的蟠主,掌控着万鬼蟠中所有的恶鬼。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浑浑噩噩中醒来,身边所有的恶鬼都被渡去,他的妻子也得以解脱,只有他褪去恶性恢复了干净的灵魂。
睁开眼的一瞬,他看到了一身穿白底银纹束腰长袍的仙人,仙人光风霁月,淡雅绝尘,眼若寒霜,开口的一瞬他好似听到了仙音。
仙人问他:“你要去投胎还是做修士?”
祝星睿眼睛一眨不眨,目光舍不得从仙人身上移开,只记得他用坚定真挚的语气说:“我要做修士!”
仙人并未多说,丢给他一本修鬼道的功法。
功法是仙人从那鬼修身上搜的,没有问题才递给了他。
据仙人解释,他奉师命来追杀那个杀害了他全家的鬼修,鬼修刚踏入金丹期,修为不高却胆大妄为的敢对凡人出手。
经仙人解释,他才知道,金丹期在修仙界只是刚入门,而就是这么一个刚入门的修士,杀死了整个国家的凡人。
仙人临走之际,他大着胆子问了一句:“敢问恩人姓名?”
白衣身影停下,偏头留下一句:“沧璇。”
只那一句,他便将这人记了几百年。
磨灭不了,刻印在心。
等他修炼有成,向人打听过后,才知那人竟是皓月宗乘云尊者座下弟子沧璇。
万年不世出的顶级天才,和万剑宗逍遥大师兄称为仙门双骄。
本就自卑的心意被压到尘土之下,不见阳光。
直到一次意外,他和那人又有了交际,而那人居然还记得他这么一个曾被他帮助过的小小鬼灵。
人也比外界形容的还要温煦如玉,完美无瑕,还愧疚的表示当时没有安排好祝星睿的后路,他去鬼域的路只怕危险万分,高高在上的仙人歉疚的表示自己的过错,丝毫没有厌弃他鬼灵的身份,他如何不爱,就这么越陷越深。
最后在其帮助之下,他一步步登上鬼域王座,成为鬼域的主人。
可修为越高,祝星睿就越自卑,和那完美的人相比,他实在太过肮脏,最后想着,默默守护在他身边就好,只要他快乐,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可,那人死了……
再次复活,变了个样,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恶劣的行为更是和那个救他的仙人完全不一样。
所以祝星睿坚定的认为,他不是他。
……
镇魂钟内的灵魂消散,微风拂过,带走最后一丝气息,就像至始至终,从未出现过。
敖倾月收起镇魂钟,脑后中重复着云霁雪和祝星睿初次见面的画面,眸色忽明忽暗。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因果吗?
想起祝星睿死前最后的念头,敖倾月忽地轻嗤一声,声音微不可闻:“可惜了,你永远不会知道,他就是他!”
修长的身形矗立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敖倾月侧过身体,望着霁月宫的方向,眸子危险的眯起:“而你,就是用这种方法蛊惑他们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