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晖衣有何用处?”
“晖衣乃是阳天唤昼时遇上了懒日,将其身上过于厚重以至有些晦暗的日晖剥下投入天际,盈者成衣。有健气醒灵之效,巧妙使用还可提升修为。”
“原来是样好东西。”
“自然是。”
胤善还是将晖衣脱下来,披在了净玉玦身上:“你先替我穿着。”
净玉玦很是不解:“哪有替这一说。”
胤善握住净玉玦双肩不让他脱,直至他不再计较乖乖披上才松手。
恰巧此时村长起来给几位恩公准备早膳,推门出来见得他二位这一幕不由得怔愣片刻,才诚惶诚恐上前来问道:“二位殿下起得这般早,可是昨夜没能休息好?”
“正准备出门。”胤善道,“等余下几人到了便启程。”
村长点点头,立即转身前去东厨蒸了几个馍馍给他们带上。
瞧见自从得知胤善身份便没直过腰身的村长,净玉玦不禁问胤善道:“即使不透露身份,也总能糊弄过去,你特意拿出玉印是何故?”
胤善勾起唇角笑道:“若不留名,谁知道我与那些人不同。是时候让整个帝焉知道,当年的妖太子胤善,回来了。”
净玉玦了然他心思,便没再多言语。
村长蒸好的馍馍被玉子儿分了去,几大口没吃完便凭着风云至得城门外。城门有重兵把守,想来是城中住着金贵之人的缘故,进出皆是要看来历书牒才放行。这一行除了识禄与胤善身上带着这东西,其余仙妖并不曾有过,况且即便胤善有书牒却也不方便大张旗鼓拿出来,便索性唤来一阵风雨趁机要从云上混进去。
只是祥云即将近得闻宵上空时胤善却忽然叫了停,细细辨认过后道:“有阵法,囊括了整座闻宵城。”
玉子儿嘴里嚼着馍馍,手上还拿着两个,口齿不清地说了一些话后无谁听得懂,还得需玉银儿复述:“阵法是筑绮才有的,为何兆桑人和帝焉人都学会了?玉子儿问。”
“我倒是想起来一个人。”净玉玦看向胤善,“勾考。”
“你是说筑绮长生不死的大祭司?”胤善不解,“他何故在闻宵布阵?”
“你知道他?”净玉玦有些诧异,“你看过爻堂中的书简?”
这回轮到胤善泛起了茫然:“我是听筑绮如今的大祭司说的。他说……”
“他说了甚么?”
胤善欲言又止,抬眼看向净玉玦深思片刻才道:“勾考写下了一本《告世书》,书中记载当年你与苍弥到达筑绮山,双双见到族中女子澄华后动心。可澄华只痴心于你,因而引得苍弥妒嫉,在你与澄华大婚之时屠杀了全族人。勾考为了庇护你与澄华而布下雨界,可最后没能成功。之后你便将苍弥封印于海底。”
“不是我。”净玉玦未有多思量竟脱口而出。
胤善不解其意:“不是你封印的?”
净玉玦张了张嘴想解释,可思及与戎弱的约定只好又忍下,苦笑道:“封印苍弥后,我便也陨落了。如今的我也不算得是当初的戎弱。没想到当初的祭司竟然就是勾考。”
“我没听明白。”玉子儿忽然打岔,“仙君怎么成神天了?”
玉银儿似懂非懂:“仙君在说自己的前世。”
“哦,那我自然是听不明白了。”
净玉玦回头瞥了瞥玉子儿与玉银儿,心中说不出来是欢喜还是失落。
胤善没有细想,只挂念着大祭司所言的真伪:“当真是因为一名女子,我与你……苍弥与戎弱才反目成仇?师姐说戎弱与苍弥情同父子,绝不会轻易生嫌隙。戎弱,前世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任何生灵入轮回前皆要散去前尘记忆,神仙亦如此。”龙太子有意打断,算是帮了净玉玦一回,“玉玦未必还记得多少。”
净玉玦明白龙太子的好意,可偏偏又不愿意胤善听信那些歪曲事实的胡言,只得无奈长叹一声解释起来:“的确许多都不记得了。过去的事我只能从梦境中窥见一二,并不全都知晓。当年戎弱与苍弥游历至一座山,遇见居于山间的一族之人,那勾考想来便是当时人族中的祭司。”
“是筑绮山。”胤善补充道。
“兴许正是叫筑绮山。”戎弱的记忆从未向他提起过那座山的名字,也从未向他提起过那个设计加害他们之人的名字,“神仙不动凡情,不懂凡情,只大爱于芸芸众生。人、妖、兽、以及花草虫鸟,这一切于戎弱而言并无不同,就像他自己。而苍弥在戎弱身边长大,耳濡目染亦是如此,哪怕有了情,也不敢动这个心。真正动了芳心的是凡女澄华。”
净玉玦总是说几句便停下来,胤善等不及了直接问道:“她倾心于你?”
净玉玦笑了下,摇摇头:“是苍弥。戎弱师徒抱悲悯好善之心教授那些人术法,可是凡人心生贪念想将戎弱留下来。起初他们是打算将澄华当做枷锁锁住戎弱,后来得知苍弥体内有示穹之脉便又用雨界将这对师徒分开,困住苍弥抽取神脉。澄华不知晓当中蹊跷,以为只要留下戎弱便能救苍弥,于是跪求戎弱与自己成亲。戎弱寻不得苍弥也是心中急切,便答应了。成婚当日,勾考给戎弱喝下了掺有血液的酒以至戎弱神力大损,苍弥挣脱束缚赶来却已然是堕了魔的模样。凡人见他背后的示穹之脉已被抽出一半疯了似的扑上前去。就这般,戎弱与苍弥杀光了那里的人。”
胤善十分惊讶:“你也对凡人动手了?!”
“并非是主愿,而是戎弱救人时误伤了那人性命,以至三千惊雷落在他身上时伤及了凡人。勾考能活下来,兴许正是因为戎弱吐出的鲜血进了他嘴里。”
沂澈眼中神情一变,呢喃道:“肉与血……”
“当年情形大致是如此。戎弱与苍弥从未反目成仇过,即便后来将苍弥封印于海底也属无奈之举。”净玉玦话音刚是落下最后一个字便将胤善推下云端,随后他自己也跳下去,伸手抓住来不及披上流光绦的胤善,对他笑道,“被吓到了?”
胤善抓住净玉玦另一只手:“你要如何安抚我?”
净玉玦想了一下:“想要甚么?”
“全部。”
“真贪心。”
“才发现?”胤善猛地拽过净玉玦转身重重落了地,这才放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