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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一百零八章:凄凄郁郁悲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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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处处都吵闹,尤其是长平宫里最厉害。玉子儿欢天喜地看着各方送来的贺礼,只当是凡间稀奇玩意儿多不知贵重,抱了一座玉山出来就往净玉玦房中搬。净玉玦也游走在院中贺礼当中看新奇,拿起金玉名器瞧瞧又放回去,末了抬头见得回廊下挂满的红绸与灯笼出了神。

瑶礼来到他身后顺着目光看一眼,歪头探来问他:“在看甚么?”

净玉玦斜目睇得他一眼,叹口气:“我说过澄华是戎弱成了一半亲的妻子。之所以是一半,乃是因为大婚当日她便死了。”

瑶礼若有所思道:“原来神仙也能成亲。”

“并非不能,也并能非,只是没有哪个神仙动过成亲的念头。”顿了顿,他又道,“戎弱是我所知的唯一。”

瑶礼站直了身,不禁想起自己儿时去追净玉玦时的情形:“你以前要跟着苍弥回大荒之禹,我便一直以为戎弱心中挂念的是他。所以你对韩姑娘……”他忽然露出一副担忧的神情皱眉道,“你并非戎弱,过去的事与情都不该再影响如今的你。”

净玉玦转身走向院中茶席,悠然道:“我只觉得她可怜,轮回几世都摆脱不了澄华的执念。这一世,许是终能如愿了。”

瑶礼随他一同入了座,揭开茶壶盖朝里望一眼,见得还余有一些便拿起茶杯放在净玉玦手边,为他斟满:“明日便是我的大婚,为了兑现承诺恐怕数年内再也离不开般孟。你真不愿与我一同回浣宁山?”

好不容易才让瑶礼回到凡尘人世中,况且明日他便娶妻了,往后还有儿孙满堂美满的一世,岂会再带他回去孤山中蹉跎度日。净玉玦刻意无视瑶礼略是期待的目光,端起茶杯怡然自饮:“我反倒要问你,何故总想回浣宁山,那破宅子究竟哪里好了。”

“并非是宅子好。”瑶礼十分无奈。许是因净玉玦乃神仙不通人情世故,常常不能理解他的用心用意,话不直白挑明便不知他会想到哪里去。儿时他太笨,以为净玉玦见经识经自会明白,如今长大了才渐渐醒悟——笨的只有净玉玦。

“我想回浣宁山,是打算与你不被世俗束缚,自由随性过此生。”

净玉玦凝神看他,久久说不出话来。于他而言世间处处皆自由,便是不大能体会瑶礼的心境。

见他无应,瑶礼叹口气:“罢了,你在何处我便在何处,也算是自由随性相伴相守了。”

“我……对你并非是……”并非是红尘俗世中的情情爱爱。

可红尘俗世中的情情爱爱究竟又是什么呢?

“我知道。”瑶礼苦笑,“自从知道你以为我倾心牵挂的是怜之后,我便明白一直是我自作多情误会了,你对我并无那样的心思。”尽管心中已是凄凄郁郁生悲苦,目光黯然无颜色,他仍旧鼓足勇气握住净玉玦的双手向他明朗笑道,“好在如今你我之间的误会全解开,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思了。我再努努力,让你动凡心。”

“若我动不了呢?”

瑶礼垂下眉目十分难过,继而又立刻抬眼问道:“那你身边还缺仙童伺候么,我给你当仙童。凡人有法子成仙么?”

“我……去找找。”

“嗯,好好找找。你下不了凡,我便到天上去。”

净玉玦不知为何笑起来,倒并非是觉得瑶礼说了趣话,就是打从心底高兴。原本想着三世之后一别两宽各自宾饯日月不复相识,如今却不知不觉有了要生生世世笑品风花细问红尘的期许。直至他与瑶礼归还身体殆尽于世前,再多过些日有三餐夜有一梦的日子又何尝不可呢?

即便不是红尘俗世中的情情爱爱,又何尝不可呢?

“明日我便要成亲了,好歹是喜事一桩,人人都送来了贺礼,我也想问你讨一份。”

“好,我原本也打算送的。你想要甚么?”只要瑶礼开口,即便是天上星海月山,他定也想办法拿来送他。

瑶礼闻言笑起来,然而却掩藏不住落寞。他趁着净玉玦尚在静等他开口的时机忽然起身吻上了他的双唇,随后在玉子儿的呵斥声中坐回去,勉强要笑,可偏偏流下了泪。眼泪出来后他便再忍不住了,只好深深埋着头咬紧牙关在哭泣,整个人因此而发抖。

净玉玦一挥衣袖拦住跑来的玉子儿,起身去抱他,心中万千疑问辗转思度也不明白他何故要哭。若说那个吻便是瑶礼想要的贺礼,他分明未有拒绝,为何小子还会哭呢?

他强行捧起瑶礼的脸想看看他,瑶礼便努力躲开,几个来回后净玉玦只好放弃,寻思了片刻蹲下身去掰开瑶礼挡住眼睛的手,上抬身体仰脸亲了他一口,问道:“这是你想要的贺礼么?”

瑶礼寻不出应他的话,用掌根揉去双眼中的泪,摇摇头,起身回房去了。

净玉玦琢磨了一宿没琢磨明白瑶礼最后那个摇头的意思。

伉俪情深儿孙满堂不好么?凡人个个不都是追求人丁兴旺金玉满堂,怎就亭涵偏偏不乐意?

“般孟究竟哪里比不上浣宁山了?”

其实他什么都琢磨不明白,有时候自以为懂了,有时候懒得多细想。他这神仙做得逍遥自在,也做得颇是糊涂。

“臭小子你到底想要甚么?”

“子翁,大典快开始了,您不去看么?”天已是亮了,玉子儿在外头拍门拍得急,“大典快开始了,亭涵穿了新衣裳,可威风了。子翁,子翁!”

榻上的净玉玦翻身盘坐起来,瞥一眼垂于胸前的白发撩了它去背后,起身至房门处拉开门朝外头环视一眼只见得小妖们在,便问道:“亭涵呢?”

“天不亮便去天坛了。”玉子儿拉了净玉玦往外走,“再不去可赶不上热闹看。”

净玉玦甩开玉子儿当即便入云飞往天坛。

天坛自上而下足有千名礼兵站两旁,空出中央长长的阶梯来。太祈王居位天坛半高处,只敢侧摆了椅子坐下等着瑶礼与韩曦微前来敬茶。他脸上不仅是带了笑,还不时睇向对面观礼的另外三位公子,谨防谁有动作。

瑶礼从辇轿上下来,一袭红袍头戴金冠。他回首张望在四处寻找净玉决的身影,此时心中唯有一个奢愿——那便是净玉决驾着祥云从天而降把他带离这个荒唐的地方。即便知道这场亲事只是有名无实的闹剧,他也依旧想牵着净玉决的手远走他乡,回浣宁山、或是去浪迹天涯。

“宗公子,请携夫人之手,祭天拜礼。”

他无奈收回目光接过被礼官托来的韩曦微的手,徐徐慢步而上。

云上的小妖小仙们在欢呼,净玉玦却一言不发看着他托起韩曦微的手走向太祈王跪地礼拜,末了又继续往上走向天坛拜天地。忽然他觉得心里不舒服起来,好似漫山的洪水冲破河堤到处奔腾,冲倒了森林,卷走了花海,滔浪滚滚来去匆忙之后只余下荒山裸土。他站在那山头正叹息,湿泥便使他脚下一滑滚到谷底,身边遍地尽是花与木的碎骸。

净玉玦深深吸口气,径直转身离开了这处地方。

戎弱,倾心思慕之情,究竟是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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