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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八十五章:不闻细雨凭岚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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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即使他不在了,我姐姐、你们的大哥,还有那些惨死在他手中的妖也不会复活。我唯一能说的……”怜不由得深吸口气欲要平复心绪,却未料反倒是颤抖了声音,“厌隗将连一丝魂魄也不会留下,三界之中将再无他任何痕迹。”

抬眼仔细见得洌滳与潮湆皱眉默口不言似有犹豫,本是不该对此多言的薄棠斥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你们一百七十年后再来找厌隗寻仇也不迟。倘若如怜所言他已赴死,便是省了力气。即便并非如此,想必这一百余年里你们皆已修为有长,寻仇的胜算也是大许多。”

听薄棠斥帮腔,怜亦是接话又道:“若是担心我们隐匿踪迹,你们大可留下来看守。”

洌滳缄默片刻后才道:“便按你说的,一百七十年后我们再来取厌隗性命。”

怜总算神色缓和下来舒了气,嗓音却不知何故沙哑了:“多找些帮手。届时,想来除了我,也不会有谁再帮厌隗。”

潮湆仍是心有不甘,但思及眼下合他与洌滳之力奈何厌隗不得,便只是低头咬牙不言语。薄棠斥不经意间余光瞥见了,凝神端看片刻便垂下目光去思忖许久,才道:“仙君特意为你们备好屋子,不妨就留下来。只要不吵闹不欺负亭涵,仙君大都不会管。”

“岂能与仇家其乐融融。”潮湆低声嘟囔一句,末了抬头见得洌滳满脸迟疑模样便立刻改了口,“为了大哥,也并非不能忍一忍。”

洌滳转头皱眉有忧心试探问潮湆道:“你当真愿意与厌隗相处?”

潮湆迟疑片刻方才点点头:“都是为了给大哥报仇,你不也这般以为么。”

他迎着潮湆的目光顿了顿,应道:“都依你。”

此番定下了主意,便于清晨净玉玦打着哈欠由房中出来窝进茶棚时,怜帮着洌滳与潮湆向他请示。净玉玦果真不在意,散漫挥了挥手便倒向椅背不再动弹,算是允了这桩事。小妖们难得见一回蛟鱼,满心期待得能亲眼见见真身,遂是在玉子儿的带头之下跟前跟后缠了好几个时辰。

潮湆本是不愿,可洌滳已然架不住软磨硬泡半推半就应允下来,他顾及洌滳身上比自己重的伤势,只好挺身而出拦下欢闹的小妖。

“只许看,不许碰。”

话音这般落下了,潮湆抬指于半空点出一只泛着粼粼碧波光色的硕大泡影,继而轻身一跃慢慢钻入其中。泡影柔软晃荡几回未有破,仿佛是解开他化身术的一户门,本是凡人模样的身体在逐渐进入的刹那之间随着法术的解去而显出原本真实面貌,自头顶而下,一点一寸。至双脚也彻底入内后他甩甩纤长的尾部迅速翻身翩然戏游一圈,双臂垂于身前注视着泡影之外的妖与仙。

许是当中有水的缘故,白日青光之下使得碧波盈耀映满整座小山宅。

蛟鱼之人身似冰通透可见其血脉灵蕴流淌于肤下,后背亦有一片鳍延至臀尾稍上之处,大而柔软,即使身体丝毫未动也如轻纱般微微飘晃。之尾如蛟修长,尽管是山梗紫幻石绿之色却又泛着十分鲜见的金银光辉,于他当下静姿不游时也依旧匀称晕满每片鱼鳞。蛟鱼稀奇,此光晕更是从不曾于世间任何活物身上见过,便是连净玉玦也不由得被吸引目光坐直了些腰来啧啧称赞。

玉子儿痴愣愣看着不禁出言感叹道:“与《绘妖卷》上画的全然不一样。”

“每回见潮湆真身都令我移不开目光。”洌滳眯起眼,望向潮湆的目光比之前柔软许多,“栖沐渊中不论是谁都因此而优待他,连我也跟着得了不少便宜。”

旁的妖与仙皆是满门心思仔细打量着潮湆,唯有薄棠斥不经意听闻得洌滳此言侧目睇去,末了收回目光转向潮湆低声道:“的确令人移不开目光。”

此话洌滳亦是听见了,便是欢颜笑出声来道:“每位见过潮湆真身的都会这般说。”

薄棠斥却是无奈笑笑。

茶棚中的瑶礼忽然忆起当年于琼霞过隙的湖水中捡来的鱼鳞模样,寻思片刻困惑问来:“蛟鱼鳞脱落不仅会褪了颜色,连光泽也会褪么?难怪无人去拾它。”

“倒也并非是如此。”洌滳闻言便解答他道,“潮湆身上的光辉被称作抄光,并不常见于每只蛟鱼上。寻常蛟鱼的鳞片滴水不沾时,光泽几乎很少,且浑沌。可若是抄光,便是无时不刻都生辉熠。我所见过的,亦是独他一尾。”

玉子儿听得凑近前去,刚伸手要碰那泡影便被洌滳快步上前抓住手腕制止下来。里头潮湆也遭仙童此举吓一跳,慌忙摇摆尾部游出来化回人形落了地,覆手将泡影与当中的水收回体内。

此番尚未回神眼前蛟鱼便已不见真身,玉子儿难免觉得意犹未尽,便是嘟囔抱怨起来:“我还没看够呢。”

洌滳立即松开手后退半步:“仙童莫怪罪。”

他这一松使得玉子儿又活络,拔腿至得潮湆跟前满是期待惊喜道:“再让我瞧瞧,我不碰你那泡影便是。”

“玉子儿。”茶棚里的净玉玦又躺了回去,“煮茶。”

一门心思被打断,玉子儿哪里心甘情愿,便是口出狂言向净玉玦顶起嘴来:“谁煮不得,您非要我煮。况且煮了您也不多喝,好些都是放凉了要么被消去,要么被土地婆拿去泡白米饭给我们吃。”

“茶泡饭,当荷包蛋。”临香嘴快接了一句。

“我给你煮。”瑶礼说罢刚要大步走向炉子便被净玉玦出手勾出仙气捞了回来。

“烫着你。”净玉玦扬扬手臂挥开叠成堆的衣袖,打定注意偏要使唤玉子儿,“玉子儿,煮茶。”

玉子儿愤愤不平瘪嘴闹委屈,却也只得老实从了。

蛟鱼留下一事便就此定下来,除却被土地公感叹一声他好端端的地仙庙犹成了妖来妖往的客栈,倒也再无其他。只是净玉玦懒得抬抬他的尊手多扩建一间木屋,迫使得玄凤蛟鱼这两方仇家只能隔一道薄木墙比邻而居。

况且这木屋之中,依旧只有一张榻。

遂于这夜里,洌滳与潮湆双双立于榻前久久未有入寝的准备皆是不知如何是好,反倒是榻头放置的油灯火光比他二位更生动。

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洌滳叹口气,先坐下了:“既然那两只玄凤能睡下,挤一挤兴许也并非难事。”

潮湆不由得羞怯起来,可又强装泰然处之道:“我睡不惯这东西,你睡便好,我去茶棚。”

见潮湆转身要走,洌滳当即伸手拉住他:“多睡几回便习惯了。我自认睡觉时还算老实,不会闹着你。”

“离开栖沐渊风餐露宿两百年了,你睡觉老不老实我还不知道么。我当真只是睡不惯。”

洌滳便只得放开他,枕着双臂仰面倒下去:“被仙君赶出茶棚我可不管,回来也只有地板留给你。”

潮湆笑了几声:“睡地板定会挨你踩。”

“那已是多少年前了,你还记仇。”

“岂会轻易忘记。”

“不如多记些我的好如何。”

“我尽力而为。”

潮湆说罢合门而去,洌滳却半天合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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