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语录

繁体版 简体版
每日语录 > 余处幽篁又逢君 > 第57章 去日苦多又相逢

第57章 去日苦多又相逢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宫院里头这厢热闹起来,接生的产婆在宫奚的簇拥下抱着心生稚子开门出来,欢天喜地向太祈王报喜。净玉玦闻声回头瞧了,竟也是露出些些个愉悦笑意来,连神情都有柔和。苍弥见他如此,重新戴好面具未有道别便消失了去,当如他所承诺那般没有对新生子下手的意思。

净玉玦侧头瞥一眼空无一影之处,降下身去,与留在院中的那缕神魂融合,看着太祈王怀中婴孩有笑呢喃:“可算是把你等来了。”

旁的医士听闻他此言,以为不过是他因日日前来问胎脉的缘故而对宗公子心有牵挂,便只悄悄侧目睇他,未作他想。

玉子儿坐在屋檐边上垂下两条腿来不停欢喜摇晃,那笑啊,便是连树上的鸟儿也惊动了。净玉玦抬头瞧去,玉子儿惊见了刚惶恐收声捂住嘴,他却出乎意料地回之以解颐,使得玉子儿更是从屋檐上摔下来,吓破了胆。

般孟迎来宗公子,举地欢庆了三日,至宗公子百日时又三日。除却太祈王荣光满面心花怒放外,旁的又当真能有几人真心盼着呢。且不说为此机关算尽的楚夫人,便是连假意关怀时常亲自来探望的其他夫人们,哪个不是各怀鬼胎的。王后心中比谁都清楚,此番苦闷又无法诉之与旁人,便唯有堆砌出笑脸来假意迎合。

净玉玦悉数瞧在眼里,半点无插手的打算,不过是夜夜隐去身形前去王后寝宫内守着宗公子瑶礼凝神看他一整宿罢了。

想来是前世牵挂未了的缘故,瑶礼胸口前仍有块足形红斑。净玉玦以指缝夹住他衣襟只稍撩开一些便见得,不禁对淡去许多的颜色心有不满小声抱怨道:“早知就该多用些力了,使这印迹无论随你转世多少回都不淡。”

襁褓中的小儿忽然醒来,瞪着双眼瞧他。他不信此番竟遭凡人瞧见,便在他眼前漫不经心随意晃了几下手。那小儿皱眉眨眨眼,奋力抽出手将他紧紧抓住,咿咿呀呀闹腾几句不哭也不笑。净玉玦哪里听得懂他言语,又甚是好奇不由得开口问他几句,岂料他的话竟是更多了。

王后睡得浅,听见动静立即起身赤脚下榻将孩子抱起来,几番查看不见他有异状方才安下心,唱起不知何处听来的歌谣又哄他。

净玉玦低目睇着先前被瑶礼紧抓的手指,不觉已是笑入眉梢。

此后净玉玦白日里去时也总用手逗他,他咿咿呀呀伸手来抓,抓住后便是横竖都不放。倘若有谁将净玉玦从他手里强掰了去,那哭声呀,连相隔十里外的长街许都是能听见了。

“莫医士明知宗公子会哭闹,还总是要使坏这般逗他。”宫奚有不满,护着王后与瑶礼对净玉玦啐道。

王后抱了瑶礼在哄,实在哄不停他哭,净玉玦便甩甩手满面春风笑意上前去:“既然是我的过错,还请王后给个赎罪的机会。”

王后半点未有迟疑,一面将瑶礼送入净玉玦怀中一面道:“这宫里头,只有寻儿与莫医士是真心待瑶礼好。”

寻儿正是王后贴身的宫奚,自五岁被卖去霍家府上便一直陪在王后身边。宗公子出生那日她哭得厉害,呜呜咽咽谁劝都无用,最后还是躺于榻上的王后伸来手一面笑话她一面替她抹去泪这才渐渐止住。

不待净玉玦施以仙气,怀中幼儿便止住了哭定定看他。他小心翼翼搂着,弯了食指轻轻刮去幼儿满脸泪,垂首柔了几分目光笑道:“谁叫瑶礼如此惹人怜呢。”

王后也含笑瞧来,神情里头却犹带了几分愁惘轻声叹道:“瑶礼若是出生在寻常人家便好了,定是能平平安安长大。”

寻儿立即接过话头来道:“宗公子自然平安,哪会像公子舟谦那般多灾多病。”

“听说公子舟谦又病倒了?”

听闻王后有此一问,净玉玦暗自叹了口气道:“这回不如往常那般厉害。”

话虽如此,可舟谦毕竟年纪尚幼,即便裳羽与云染暗中替换过他入口的食物,但横竖根基已伤再难复原本健朗之躯。

王后摸了摸瑶礼熟睡的脸,幽幽说道:“那孩子命苦,吊着口气又能活到哪个年岁呢。”

思及那幼子可怜模样,寻儿亦是不禁伤感起来:“就连太祈王也不常去看了,楚夫人因此三番五次闹,那庆元宫半点没个清静。”

“该是瑶礼困觉时了,莫医士抱他进屋罢。”王后说罢便摒退了院中宫奴宫奚,叫寻儿搀扶着先回了寝殿。

此番动作似有不寻常。平日里净玉玦来看诊过宗公子身体便会退下,从不入王后寝宫半步,如今王后暗指他入内去想来是有旨意要交代。他心觉麻烦,又推脱不得,便只好抱着已是熟睡的瑶礼跨门槛而跟去。

王后端坐于椅凳上,目光落在净玉玦背后瞧着他将瑶礼轻放睡榻,淡淡开了口:“莫医士往后不用再来和安宫了。”

净玉玦听得,愣了愣。来与不来由旁人说了算不得,他不愿为此多有争辩遂承下王后意思:“如此,我定会禀明僚长,请他换一人前来。”

“你不问为何?”

他本是懒得问,想着随便应付了早早脱身化凡人不可视之驱守于瑶礼身旁便好,岂料王后竟是又追问来,便一时起了疑心:“王后的意思怎好随意猜测。”

王后缄默定定瞧他半晌,忽然开口道:“我打算让你带着瑶礼离开王宫,走得越远越好。”

“王后您这是为何?!”惊诧之人哪只净玉玦一个,寻儿大声呼来吓得花容失色,“此般戏言可随意说不得!”

任凭寻儿此时如何想,王后皆是神色凛然看着净玉玦,姿态端庄:“舟谦的病乃是中毒,我说的可有错?”

净玉玦淡下面上神情,正色回道:“正是中毒。”

“前几日薛夫人来作客时也有言道,公子南乙的寝宫爬进去一条毒蛇。”

“确有耳闻。”

“舟谦与南乙尚且非宗室便遭此毒手,身为宗子的瑶礼又如何呢?宫里信得过的虽也有几人,但你好歹是医士,能更叫我安心。”

寻儿一听,扑通跪在王后脚边哭求她:“王后,这可千万要不得啊!宗公子失踪太祈王定是要怪罪您的!况且、况且瑶礼是您身上掉下来的肉,您怎能说给旁人便给了呢?!我们多加留意宗公子膳食出行便好了,大可不必要出如此下策的呀!”

“寻儿,将瑶礼之前用过的襁褓拿来。”

主家之言哪容许奴仆多嘴有违,寻儿皱眉欲言又止,最终不过一句答应:“是。”

净玉玦并非愚钝之辈,虽不甚通凡人心性但也明白事理,便未言语等着寻儿取来襁褓。旁人尚且对瑶礼心有牵挂,何况生母历多难而生产无缘无故哪会轻易舍弃。他接过襁褓随意翻了翻,正困惑,指尖便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瞧,竟是见指尖渗血被布料里头的针给扎破了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