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霜序因为担心她所以才跑过来的?可她不是为了让大家放心,说了自己没事,让大家不要担心吗?闻霜序是怎么从那几行字看出来她在故作轻松的?
沈清祀鼻子有点酸,声音也有些颤抖:“就因为这个?你大晚上不睡觉跑那么远来找我?”
闻霜序看着她认真地点头。
“你不觉得很麻烦,很辛苦吗?”沈清祀问。
“不觉得。”闻霜序摇摇头接着说,“我打车过来的,一点都不麻烦,而且我也不困,你不用担心。”
她顿了一会儿又弱弱地问:“我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看着闻霜序小心翼翼,生怕打扰到自己的样子,沈清祀蓦的想到一句话,“小狗不善言辞,但小狗爱你。”
只有在她面前才不善言辞的闻霜序是专属于她的乖小狗吗?
她想是的。
“怎么会呢?你永远不会给我添麻烦。”沈清祀摸了摸闻霜序的头,温柔地说。
沈清祀和闻霜序认识到现在才不到两个星期,但她总感觉自己已经和闻霜序很亲密了。
亲密到什么程度呢?
亲密到她想把深埋在心里的,几乎没有向别人提起过的十八岁前的自己介绍给闻霜序。
十八岁前的不断累加的伤口,十八岁进团后因为被粉丝们好好爱着才结了痂,但光滑皮肤上凸起的紫红色的疤奇痒难耐,想挠却总找不到发痒的地方,只觉得浑身都爬满蚂蚁。
沈清祀逼着自己不去回忆,但午夜常常梦回十八岁前,每一次惊醒,伤口都隐隐作痛。
她长期的睡眠障碍就是来源于此。
“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去世没两天,我爸就带回来一个女人,让我叫她妈妈。我不肯叫,他就打我。”沈清祀靠在沙发靠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开始回忆。
闻霜序听沈清祀说到这里时,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她的心好疼,好疼,像被人生生从胸膛挖出来又狠狠地踩了几脚一样疼。
沈清祀鲜少提起自己的家庭,但闻霜序从提及的那一点点中了解到她的家境不好,因为她说自己十六岁就辍学出来打工了。
没想到她生活在一个这样的家庭里,父亲还是个家暴男!
闻霜序用指甲狠掐自己的肉,警醒自己不要哭出声来,要是被沈清祀发现自己哭了,肯定会中断回忆来安慰她。
这样,十八岁之前的沈清祀就走不出来了。
“我早就不记得他下手有多重了,只记得他打我时的狰狞面孔,脸红脖子粗,五官乱飞,丑陋,凶狠,恶心。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的贬义词加在一起都无法描述出他丑态的万分之一。”
“他们很快就有了一个儿子。”沈清祀冷笑一声,“又是一个重男轻女的故事。这类故事发生得太过于频繁,频繁到让人敏感。家里有一儿一女,女儿是姐姐的话就会被认为是重男轻女。而事实经常如此。”
“我变成了他们家的奴隶,洗全家人的衣服,端茶倒水,扫地拖地......我那个年纪,能做的不能做的他们都会使唤我去做。除了做饭,因为第一次做的时候不小心烫伤了,花了他们家一点钱。”
“‘太子’出生后不久,那个男的就暴露了本性,赌博,酗酒,家暴,我的后妈受不了,跑了。虽然她总是防着我,怕我长大后和‘太子’分家里的锅碗瓢盆,但她能逃走,拥有自己的新生活,我还是为她感到开心的。”
“后妈跑了之后,那个男的继续赌博,酗酒,家暴,不过家暴对象变成了我。”
“后来他赌博欠了人家一大笔钱,也跑了,那个家里只剩下他爸他妈他儿子还有我。”
“还没读完初中,他们就逼我辍学打工挣钱。穷乡僻壤里的学校,八卦传播的速度比发生的速度还要快。学校里的同学因为那个男人,都孤立排挤我,我反正也读不下去,就出来打工了。”
“我没有傻到挣钱养他们一家。大家都说大城市机会多,饿不死人,我就拿自己初期打工挣的一点钱跑到了洛笙。来到洛笙之后,被人骗过,也遇到过好人,总之刚满十八岁我就进团了。”
结束回忆的沈清祀松了一口气,困扰了自己这么多年的故事在闻霜序面前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启齿。
她想看看闻霜序的反应,可能是自己太入迷了,讲的时候完全没听到旁边的动静。
沈清祀一侧身,就看见眼泪稀里哗啦掉,紧咬着下唇,牙齿用力到微微颤抖,指甲掐进肉里,克制自己不哭出声的闻霜序。
“把嘴巴松开,把手放下!”沈清祀有点强硬地说。
闻霜序听话地完成指令,沈清祀立刻凑近查看她的嘴和手。还好还好,只是留下印子,没有出血。
“你这里隔音好吗?”闻霜序哽咽道。
沈清祀不知道闻霜序为什么突然这么问,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愣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挺好的,怎么了呀?”
话音刚落,闻霜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哦哟哦哟,怎么了呀?”沈清祀抱住她,顺了顺她的背,“姐姐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有很爱我的粉丝,有很好的朋友,还有你,对不对呀?不哭不哭。”
闻霜序也用力回抱过去,下巴抵在沈清祀的肩膀上,因为想要说清楚每一个字,所以一字一顿地说:“我会保护你的。”
沈清祀摸了摸她的头,心软得一塌糊涂:“好,姐姐知道了,你一定会好好保护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