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说什么?”
“种植花草这事不让您掺和。”他用手挡了下嘴,压低了声音:“他说此事非您所长,怕是要白白浪费花种。”
“......”我眼前浮现出这几年被我养死的各种花花草草。
“那这地还留么?”
“留!”我又底气不足地补充道:“顺便帮我问下哪种花最好养活。”
我就不信了,这次我还能给养死了?!
“哦。”王安忍着笑狂点了点头。
我抬手点了下他的额头,抬手看了看天色,快步穿过院门来到前厅,跃上台阶进了厅内。
春日阳光透过窗棂柔和的落在埋头书案的那抹白色身影上,我放缓脚步靠近书案,往杯中添了茶水,又将他手侧批复过的公文放到我的案头准备整理。诸葛亮回来这月余,公文批复那是一刻不停,可这公门前人来不断,批复的下发下去,新的立马又送了来。这四郡的民生税赋,军政事务,哪一样怎么想它都是件大工程。
以至于我这桌案上的书简依旧堆积如山。唯一的变化大概就是我身旁多了个不知疲倦的批复公文机器。
再加上月初时孙权夺下南郡,与曹操争夺江陵。刘备与诸葛亮众人商议江陵是荆州北出长江要隘,若无江陵,荆州所仗天堑将荡然无存。故刘备率徐庶、关羽、张飞整军北上,想要趁着曹孙两军争斗夺下江陵。
这天下三分我没见到,荆州这块地方如今可是要三分了。
还真是片刻不得闲。我敛回心思,取了标签和布条开始整理。
厅内安静的只有诸葛亮沙沙落笔和我手中书简开合的细微声响。
我将手中整理过的书简放入身后书架再转身时,诸葛亮不知何时也停了笔,手中还拿着一封书信。
见我不解,递了过来:“今晨收到的,水镜先生给你的信。”
我伸手接过,司马徽的字迹映入眼帘,莫名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亮记得先生月前已寄过一封,可是出了事?”
等我拆开信看完,诸葛亮轻声问道。
“那个......上一封书信我忘记回了。”我回答的相当心虚。
收到信时,我是打算过几日便去襄阳看望他老人家,便随手放在了一边。结果一忙起来又给忘了,现下是既没去襄阳,也未寄回信。
诸葛亮明显一怔,然后无奈轻笑:“你呀!先生定是等急了,才又写信来催。”
我摩挲着信封,认真想了下说道:“孔明,我想回襄阳一趟。”
“好。今日天已不早,不如晚些时候收拾行囊,明日再出发吧。”
次日,接过诸葛亮递过来的整整四封书信,我才明白过来他为什么要我等一天,合着他忙着写信呢!
作为礼尚往来,我将那部集《三国志》、演义、影视剧杂糅等大成的《天书》搁在了他的案头。
蒸阳县城。
随着县中差役绕出几条长街,停在了一处僻静小巷的门庭前。
“先生,刘巴就住在此处。”差役在旁礼貌道。
“有劳了。”
我牵着马上前两步打量着眼前矮屋,正欲敲门,却听那差役又道:“此人狂傲的很,前些时候我家县令受命前来拜访都被他撵了出来。”
“多谢提醒。”我笑着道了谢。
等那差役离开,我伸手摸了摸怀中的信,刘巴刘子初,我对这个人倒是印象不深,依稀记得应是刘备夺得西川后才收入麾下的。
要说狂傲么?我捏了捏另外一封信,不知比庞统又如何?
临行前诸葛亮曾说,刘子初此人清高自负,昔日刘表在时举为茂才,多次征召,皆辞不赴。曹操夺取荆州后,却是欣然前往,被认命为掾吏,后曹操命其前往招降长沙、零陵、桂阳,事未成偏正赶上刘备略定四郡,无法北返便躲了起来。刘备几次欲招募,皆避而不出。
虽是注定徒劳无功的游说,见一见这诸葛亮口中“运筹策于帷幄之中,吾不如子初远矣!”的大神也是好的。
我理了思绪,叩响了门扉。
片刻之后,那门开了一条缝隙。露出半张人脸来,扫了我两眼,开口问道:“你是何人?来此何事?”
“受我家军师中郎将之命,前来送信。请问刘先生在么?”我抱拳回道。
“信在何处?”门又打开了些,那人探出了半个身子。
我取出书信递出,那人接了去。
“等着。”
我刚要上前,门便关上了。
这莫名熟悉的情节让我不禁有些发怔。
“马儿,你说我要是把这门破开,会不会被孔明罚抄《汉书》一遍。”
身侧的白马冲我扬了扬头,鼻子里嗤了两声。
大约等了一炷香的时间,门再次半开,还是那人,我还没开口手中已经被塞了一封书信。
“我家公子的回信,请回吧。”
我看着面前再次紧闭的门扉,又低头看了看信上苍劲的字“诸葛先生亲启”,哑然失笑。
记得上次吃闭门羹的还是刘备。如今可真是风水轮流转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