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他的眼神有意无意扫过来了一眼,我暗自好笑:船上的书真不白听。
散帐时,众人皆领命而去。营帐内只留了刘备、诸葛亮、徐庶三人。
啊,不对,还有一个被刘备唤回来此时端坐角落等候两位军师的我。我低头打量了下自己的手脚,以后得多吃肉。
“元直适才话未言尽。”刘备看向徐庶问道:“却是为何?”
“战局未定,庶未敢轻言。”徐庶回了话,又看向诸葛亮:“孔明以为呢?”
诸葛亮展开一册书简,羽扇轻指:“不如元直写来给主公一观。”
徐庶笑了一声,走到刘备身侧,接过诸葛亮递上的毛笔,在桌案书简上点点落笔:
铁索连船,当用火攻!
……
建安十三年,十一月二十日夜间。
江面忽然东南风大作,自赤壁而出的战船如同擦着的火柴头,以离弦之势直直冲入北岸曹军战船中央,火光乍起,风助火势,又因铁环相锁,更是无处可避。
从乌林隔江而望,刚开始看到一团光亮,渐渐的能看到赤壁上烧起了如同红线般的一片火海,整个天空都被烧亮了。风声带起噼啪声混杂着士兵哀嚎惨叫撕碎了江面。
我收回目光,扯着缰绳的手止不住微微颤抖,恍惚间似是几个月前的梦魇再次袭来。
“晴儿在怕?”
我转头看向赵云,银铠长枪,神色凛然,英武彷如战神。
我扶上腰间长剑,稳了心神,笑着压低声音:“子龙将军这都看得出来?”
“莫怕,云定护你周全。”赵云安抚道。
“将军如何小瞧我,怕归怕,却不畏战。”
我又不是阿斗!
赵云轻笑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后夜,乌林小路上大股曹军急奔而来,仓惶逃窜间哪还有昔日在当阳的威势。
赵云凌厉的眼神盯着曹军动向,静待着时机,先让过头部军队,待他们稍作松懈,挺枪一声令下,鼓声震响,埋伏于丛木中的士兵霎时冲杀而出。
“杀啊!”“杀!”
我纵马随赵云杀入曹军毫无章法的队伍中,剑光森然划过,鲜血淋漓。
......
赤壁的大火就这么烧了一整夜,孙刘联军以几乎摧枯拉朽般的形势赢下了这场战争,也将曹操放牧南山的雄心一举烧为灰烬。一如官渡之战成就了他,如今在赤壁之战惨败的他成就的是周公瑾的辉煌。
......
收军回营时,大营内灯火通明,一派喜庆喧闹景象。大家也一直在等这一场胜利,扫尽阴霾。
“子龙快来!”
才将马匹交于士兵,身侧的赵云已经被人一把拽走,紧接着便塞入怀中一坛酒,将士簇拥着他朝营帐处走去。
我堪堪挤了出来,顺手拦了一名士兵:“你可知道伤兵安置于何处?”
那士兵被我一挡,慌忙抱紧了手中的酒坛,听完问话才腾了一只手指道:“回先生,就在前面不远,那处白色营帐。”
我道了谢,绕过喧嚣走到帐前,还没进去一股浓重的草药混着某种烧焦的味道直冲入鼻中。
此战大捷,帐内受伤的士卒不多,皆或坐或躺等待着处理伤情,我从几名忙碌的医官中找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她正将手中药膏涂在一名士兵的小腿肚上,然后娴熟包扎打结。
“受伤了?”她瞥见我,头也没抬开口问道:“箱子里的药膏拿一瓶来。”
“南佩,你盼我点好吧!”我回着话将药膏递了上去。
她轻声叮嘱完那名士兵,转身走向下一个伤兵,我跟了上去。
“不去庆功?”她又问。
“我又不饮酒去做什么?”我摊手笑道。
“先生,我想喝酒!”小腿受伤那名士兵开口,帐内好些人都兴奋应合起来。
南佩扫我一眼,我慌忙将那士兵按坐回去:“喝什么喝,都给你们记下,等伤养好,少不了你们的!”
“先生可要说话算数!”
“放心,管够。”
“好!”伤兵帐内一时士气高涨,却随着南佩一一看过后,又再次鬼哭狼嚎开来。
处理完伤兵同南佩出来,远处宴席已近尾声。
想着去找徐庶、诸葛亮两人同回,远远看到王安神色慌张跑了过来。
“找我?”我迎了上去。
“先生……军师……,哎呀,总之您快回去看看吧!”
我踏进后院时,徐庶正抱着一坛酒仰躺在亭中,嘴中断断续续嚎着什么。诸葛亮看着倒是好一些,他在弹琴……狗挠门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