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弓箭后,我的双手开始忍不住微微颤抖,胡乱抹了脸上的血渍,回过身时眼睛扫到适才落下马来的骑兵已经被围上的士兵砍倒在地。刚才忘记出口留他一命,说不定能问出些什么。
走过来的几名士兵身上、脸上都挂着花,想必在我来之前已经苦战许久。
“你们是哪位将军手下的兵?”我平复了心情,理了思绪开口道。
“回叶先生的话,我们是赵将军麾下的,队伍被曹军的虎豹骑冲散,来时护送的百姓也被他们的人俘虏了。就我们几个人杀了出来想去搬救兵,又被他们的骑兵追上,若不是遇见先生,怕是要丧命在此!”说话那士兵越说越激动,我凑近了些拍了拍他的肩膀,抬眼打量觉得样貌有些眼熟,又仔细瞧了下,原来是那日带我去军营的人,怪不得能认出我来。
我接着问道:“这一路上可曾遇见徐军师的母亲?”
几人思索了一会儿,后面的士兵突然说道:“先生,我先前护送的女眷中有老夫人,她就在那一批被俘的百姓里。”
终于!心底升起遏制不住的激动。
问到想知道的答案后,便没打算在做停留,我牵起马指着来时的方向:“好,那我们就此分开。曹军随时会到,你们也速速离开吧。”
“我们同先生一起去救人!”
我扫过他们被血迹沾染有些破烂的铠甲,直接回绝了他们的好意,翻身上马疾行而去。
刚前行不多久,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我回头看到那眼熟的士兵竟也骑马跟了上来。
“先生,我没受什么伤,我可以引路!”离得近了,他大声道。
知道现在拒绝也是徒劳,我便慢下脚步,开口问道:“你叫什么?”
“先生,我叫王安。”
“好名字。”我看着他,尽力扬起笑意,打气道:“走吧!愿借你吉言,我们都能得以平安离开。”
“驾!”一路之上我们再无说话,终于在日近正午时,于一处断壁残垣处看见那群被捉住的百姓,大概十人的骑兵将他们围住。
我示意王安从右侧冲进去,自己则再次举起弓箭,“嗖、嗖、嗖”一支支羽箭射了出去,不中的竟有十之四五。
无语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弓箭,虽然没指望能如刚才般一击毙命,但这准头实在是差的有些远,果然骑射要比站桩输出难得多,我这半吊子箭术若被赵云看到了怕是要直摇头。
思索间那些骑兵已经拿起长矛、抽出长刀摆出阵势迎了上来,我扯紧手中缰绳不减冲势,收弓拔剑,同远处的王安一起径直闯入人群当中。
马蹄在人群中扬起滚滚黄尘,长剑挥起的锋芒在骑兵间穿梭。厮杀声与四处散逃的惊叫声混作一团,我趁乱砍倒几人后,身下马匹突然被绊了一般猛然朝前跌倒下去。慌忙松开缰绳,脚踩马镫向上借力跃起,踉跄几步落在地面。
“晴儿,是你么?”身后声音响起,我扭头去看,正看到尘土掩面的徐母踉跄着走来。
我上前一把扶住她,眼睛扫过剩余的几名骑兵,简短回道:“老夫人,您快去隐蔽些的地方藏好等我!”
“好、好,你自己要小心呀!”
目送徐母渐渐离去后,回身再次上前横剑挡开刺来的长矛,将被逼的步步后退的王安挡在了身后。我缓缓舒展着被震得发颤的手臂,目光盯着面前的人。
“先生当心,他是这些骑兵的屯长。”王安在身后喘着气道。
“这里交给我。”我握紧剑柄,低声道:“我看人群里还有几名被俘的士兵,你带他们拿了兵器,护着些百姓。”
“是。”
“你们胆子可是够大,只有两人就敢来这里救人?!”明明只剩了三四个骑兵,那人却并不在意,脸上反而堆起森然的笑意:“你是何人?冒险赶来,难道这群人中有与刘备亲近之人?”
“你这么多话,难不成在拖时间?”我撇了他一眼,故意说道。
看他笑容明显僵了一下,就在这瞬息间长剑凌厉的刺了上去。交手几个回合,他在格挡间牢牢护着脖颈和头部,我的剑锋落在他的盔甲之上,他的长矛却一次次的划破我的衣衫,鲜血飞溅,虽一时间无法分出胜负,但我也不确定自己还能撑多久。
“你看出又如何?!我看你还能嘴硬到何时!”
不能再拖下去!电光火石间,赵云的话闪入脑海,示弱反击!
堪堪避开长矛的锋芒,见他收势不及,矛头刺入了身旁的死尸之中,一提并未拔出,我再次上前时他索性弃了长矛抽出佩刀,迎了上来,“当!”刀剑碰撞后,我踉跄着往后撤,刀锋带着渗人的光芒直刺了过来。
刀尖没入肩膀,钻心刺骨的疼痛袭来,我咬牙抬起手狠狠按住那人要抽出的刀刃,在他眼神由得意转为惊愕的瞬间拼尽全力横扫长剑。
一剑封喉!
“咚!”他拼命的捂着脖颈,瞪大了双眼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直挺挺的倒了下去。